大年三十的晚上，窗外的煙花炸得漫天璀璨，春晚的歌聲從客廳的電視里飄出來，混著廚房里剛煮好的餃子香氣，是刻在中國人骨子里的年味兒。
我家的年夜飯剛散場，我爸張國梁正靠在沙發上，紅光滿面地刷著手機，在家族群里挨個發新年祝福。我們張家是個大家族，家族群里連帶著旁支親戚，一共三十六個人，每年過年，群里都熱鬧得像菜市場。
我媽林慧坐在我旁邊，正把剛剝好的砂糖橘一瓣一瓣地喂給我奶奶，眉眼溫柔，動作嫻熟。她今年四十五歲，做了二十年的全職家庭主婦，把家里的老老小小照顧得無微不至，是親戚鄰里口中標準的賢妻良母。
我叫張楠，今年二十二歲，是家里的獨生女，剛大學畢業半年，在本地的國企上班。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跟我說，我命好，有個會賺錢的爸爸，有個溫柔賢惠的媽媽，家庭和睦，無憂無慮。
我也一直以為，我的家就是這樣，**，安穩，是我永遠的避風港。
直到晚上八點十七分，我爸張國梁在家族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那條消息沒有任何前綴，只有短短一句話：“兒子，爸爸永遠愛你。新年快樂，新的一年要健康長大?！?br>群里原本正在刷屏的新年祝福、紅包雨，瞬間停了。
就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原本熱鬧的群聊，死寂一片。
三十六個人，沒有一個人說話，連一個表情包都沒有。
我正拿著手機搶紅包，指尖停在屏幕上，盯著那條消息，看了足足五秒。
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隨即，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瞬間蔓延了全身。
我是獨生女。
我爸媽結婚二十三年，只生了我一個女兒。我爸這輩子，從來沒有過兒子，至少在這二十二年里，我一直是這么以為的。
客廳里的春晚還在唱著喜慶的歌，窗外的煙花還在不停炸開，可我卻覺得渾身冰冷，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我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坐在我身邊的媽媽。
她手里還拿著一瓣剝好的橘子，手機就放在她的腿上，屏幕亮著，正停留在家族群的聊天界面。那條刺眼的消息，清清楚楚地映在她的眼睛里。
客廳的燈光落在她的臉上，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她臉上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