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是什么？功德不是修為，不是靈寶，不是靠吞噬掠奪能得來的東西。功德是天道對一個生靈“順應(yīng)天心”程度的度量。功德深厚者，氣運(yùn)加身，走到哪里都如有神助；功德淺薄者，即便修到元嬰、化神，也可能被天道一道業(yè)火劈得灰飛煙滅。
能度量功德的東西，在洪荒比先天靈寶還稀罕。因為功德本來是無法被度量，無法被看見，甚至無法被感知的。這尺子，等于讓持有者揣了一面能照見所有人“含金量”的鏡子。
“此尺還能斬斷因果。”云中子補(bǔ)了一句，語氣比方才稍重，“欺詐所得之氣運(yùn)，構(gòu)陷所積之功德——皆可一尺斬斷。”
云中璧深深吸了一口氣：“孩兒記下了。”
“你記下了什么？”
“此尺可度量功德，可護(hù)持氣運(yùn)，可斬殺因果。”
云中子沉默了一息，忽然轉(zhuǎn)了話鋒：“你可知為父為何要在此時煉這柄尺？”
云中璧答得老實：“為洛川伯祝壽。”
“嗯。”
“為孩兒求親。”
云中子沒有接話。洞中又恢復(fù)了寂靜，鐘乳石滴水的節(jié)奏千年如一。良久，他忽然問了一個與方才話題毫不相干的問題。
“璧兒，你還記得為父第一次帶你上終南山，是哪一年？”
云中璧怔了怔。父親極少同他追溯往昔。他認(rèn)真想了想，答道：“孩兒聽師叔們提過，大約是在孩兒三歲那年。”
“三歲零兩個月。”云中子糾正他。老人垂下眼，看著自己那只布滿老繭的手，“那一年立冬，終南山下了很大的雪。為父從北俱蘆洲返回中原，途經(jīng)渭水時，在河灘上看到一個孩子蹲在一具女尸旁邊。”
云中璧的心猛地揪緊了。他隱約猜到那孩子是誰，但沒有開口。
“那女尸是個凡間散修，身上無門無派標(biāo)識，只有懷里揣著半塊沒吃完的粗餅，餅上還有她掰給孩子的指痕。她是**的。那一帶那年遭了蝗災(zāi)，她把所有吃的都留給了孩子，自己啃了幾日樹皮，撐到渭水邊終于倒下了。”云中子的聲音依舊平淡，但那雙握了一輩子錘的手，卻在不自覺中微微收攏，“孩子不知道她已經(jīng)死了，把自己的半塊餅掰碎了塞進(jìn)她嘴里，塞了又掉，掉了又塞，一邊塞一邊說‘娘你吃，吃了餅就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