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時候，一只手忽然從我的視線邊緣伸過來，輕輕點了一下我的筆記本屏幕。
“你剛才在游戲里，”熟悉的低沉嗓音在我耳邊響起，“好像不是這么罵我的。”
我渾身一抖，像被人從游戲艙里強制拔電源。
緩緩回頭。
顧庭筠正站在我身后，手里端著一盤切得整整齊齊的水果，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襯衫袖子挽到手臂一半，手腕上那塊黑色表盤冷光一閃一閃。
他的目光不在水果上，也不在我臉上，而是靜靜停在我的屏幕上。
屏幕上，隊伍頻道最后一行字還亮著。
念一生：你這種高冷**哥，我現實遇到一個打死我都不會嫁。
隊伍里的刺客角色孤竹正安安靜靜地站在我角色旁邊。
我：“……”
他食指關節輕輕敲了一下屏幕右上角那個 ID。
“這是你。”他說。
又往左下角，點了一下隊伍列表里的另一個 ID。
“這是我。”
一切串成一條恐怖的線。
我發出了一聲非常不體面的尖叫，下一秒直接把電腦蓋上了。
八
“等等等等。”我手腳并用，抱著筆記本往沙發角縮，“你怎么會是孤竹？你不符合，完全不符合！”
“哪里不符合？”他慢條斯理坐到我旁邊，把那盤水果放在茶幾上，順便很自然地把我掙扎的腳按回沙發，不讓我的拖鞋踢到地上。
“你現實這么有錢，還打游戲當刺客？”我急得語無倫次，“你不該是在現實里當資本家，在游戲里當老板嗎？你怎么會是打工人職業？”
“刺客很好。”他淡淡，“干凈利落，不拖泥帶水。”
“可你現實里這么忙，怎么有時間帶我這個廢物打本？”
“熬夜。”
“你現實里眼睛不疼嗎？”
“現在有點。”他目光落在我臉上，“特別是看到有人在我身后匿名罵我時。”
我閉嘴，假裝自己是個剛從草叢里爬出來的蘑菇。
九
空氣靜了兩秒。
我決定啟動我的保命**。
“這個，其實你誤會了。”我干笑兩聲，努力擺出一副真誠臉，“你知道，人有時候容易口嗨。我罵**哥只是習慣，你看我也罵策劃是狗。”
“所以你罵我是為了表達親切？”他慢條斯理地接話。
“對對對，你看你多聰明。”我跟打了雞血似的點頭，“說明我們之間毫無隔閡，說話很隨意，這樣才像朋友，不是嗎？”
“夫妻。”他糾正，“我們是夫妻。”
“對對對，合法室友。”
“……”
他低頭笑了笑，突然把筆記本從我懷里接過去，隨手打開。
我一把去搶：“不要看！”
已經晚了。
屏幕亮起，隊伍頻道的聊天記錄**裸呈現在眼前。
念一生：我跟你說，我現實遇見一個人，跟你一模一樣煩。高冷，占有欲強，城府深，笑起來還特別好看。
孤竹：是嗎。
念一生：是啊，我現在天天住他家，又不能干掉他，只能靠打游戲發泄。
孤竹：你住誰家。
念一生：我老公啊。結婚證都領了，就是沒談戀愛。
孤竹：……
孤竹：他對你不好？
念一生：還行吧，就是太會算計，搞得我壓力很大。你不知道，他這人絕對是個深井冰。
孤竹：你怕他。
念一生：對，怕他又忍不住想蹭他的錢。
孤竹：貪圖他的錢？
念一生：廢話，不然我圖他什么，圖他禿頭嗎。
……
我恨不得把鍵盤拆了塞嘴里。
十
顧庭筠看完，合上電腦，動作不緊不慢，眉眼間卻帶著一種不明意味的愉悅。
“所以。”他的語氣不輕不重，“你在游戲里，一邊享受著我給你的裝備和資源，一邊在后面罵我深井冰，還計劃著花我的錢。”
“那、那是游戲。”我艱難辯解，“游戲里罵人不犯法。”
“現實呢？”他慢條斯理，“現實里你也這么想？”
我猶豫了半秒，決定在真誠這條路上走到黑。
“有一點。”我硬著頭皮，“但你放心，我是個守法公民，最多花你點錢，不會要你命。”
他竟然笑了。
“那太遺憾了。”他垂下眼睫，語氣近乎溫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