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斷她。
袁淑貞一下噎住。
她眼底開始泛紅。
“你現(xiàn)在說話怎么變成這樣？”
我沒回答。
因為連我自己都發(fā)現(xiàn)，我對她的情緒正在迅速抽離。
以前她皺下眉，我都會心疼。
現(xiàn)在看到她紅眼睛，我只覺得疲憊。
她站了幾秒，忽然伸手去碰我桌上的相框。
那是我們的訂婚照。
她手指剛碰到，我直接拿了回來。
動作不重。
可她臉一下白了。
“你連這個都不讓我碰？”
“既然取消婚禮了，就沒必要擺著。”
我把相框放進抽屜。
咔噠一聲。
像徹底關(guān)掉什么東西。
袁淑貞呼吸明顯急了。
“王權(quán)松，你非得這樣嗎？”
“我只是陪永才參加一次實驗，你至于把所有東西都斷干凈？”
我看著她。
“你真不知道問題在哪？”
她張了張嘴，卻沒說話。
因為她其實知道。
她只是習慣了我讓步。
辦公室里安靜得厲害。
外面員工經(jīng)過時，都不自覺放輕腳步。
袁淑貞忽然低聲開口。
“你以前不會這么對我。”
我淡淡道：
“以前我也沒見過你為了別的男人，把未婚夫晾一邊。”
她眼眶一下紅透。
“永才跟別人不一樣！”
這句話剛出口。
她自己都愣住了。
我扯了下嘴角。
終于說出來了。
她急忙解釋：
“我不是那個意思……”
“算了。”
我起身拿外套。
“我要開會。”
她忽然一把拉住我。
指尖發(fā)涼。
“權(quán)松。”
“你能不能別這么冷？”
她聲音輕下來時，其實很好聽。
以前她只要一撒嬌，我就心軟。
可現(xiàn)在，我腦子里只會想起那天她挽著于永才進辦公室的樣子。
我把她手拿開。
“鑰匙帶了嗎？”
她愣住。
“什么？”
“我那套房子的鑰匙。”
她臉色慢慢發(fā)白。
“你什么意思？”
“你的東西，我讓人整理好了。”
“今晚搬走吧。”
袁淑貞盯著我，像不認識一樣。
她大概怎么都沒想到，我會做到這一步。
過了幾秒，她忽然笑了一聲。
可那笑比哭還難看。
“行。”
“王權(quán)松，你有種。”
她抓起包轉(zhuǎn)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又猛地停住。
“后天我就去試藥。”
“你別后悔。”
門被狠狠摔上。
震得玻璃都顫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沒動。
秘書小心翼翼推門進來。
“王總，會議還有十分鐘開始。”
“嗯。”
我揉了揉眉心。
忽然覺得辦公室里的香水味有點悶。
晚上九點，我回了家。
客廳燈亮著。
玄關(guān)擺著兩個大箱子。
袁淑貞正蹲在地上收拾東西。
她把我給她買的圍巾、首飾、包，一個個往箱子里扔，動作很重。
聽見開門聲，她也沒抬頭。
我換了鞋，徑直往里走。
經(jīng)過茶幾時，我看到那對情侶杯已經(jīng)碎了。
碎片還沒收拾。
以前她最喜歡這套杯子。
說杯柄拼起來像愛心。
現(xiàn)在碎得看不出原樣。
空氣壓得人難受。
我進臥室拿文件。
出來時，袁淑貞忽然開口。
“你真舍得？”
她低著頭，聲音發(fā)悶。
我沒接話。
她抬眼看我。
“咱們四年。”
“你現(xiàn)在連一句挽留都沒有？”
我把文件放進公文包。
“你想聽什么？”
她眼圈越來越紅。
“你就不能包容我一次？”
“永才從小跟我一起長大，他沒人陪，我?guī)退淮卧趺戳耍俊?br>我終于抬頭。
“那我呢？”
她一怔。
我看著她，語氣很平靜。
“你決定參加試藥前，有沒有想過我會怎么想？”
“你擔心于永才一個人害怕。”
“那你未婚夫呢？”
她嘴唇動了動。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客廳靜了很久。
最后，她忽然蹲下去，開始胡亂收拾東西。
動作越來越急。
像在掩飾什么。
化妝品掉了一地。
有瓶香水摔碎了。
空氣里瞬間漫開濃烈香味。
她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你變了……”
我看了她幾秒。
“不是我變了。”
“是你一直覺得，我不會離開。”
她僵在那里。
半晌都沒動。
十分鐘后，她拖著箱子往外走。
經(jīng)過我身邊時，她停了一下。
像在等什么。
可我始終沒開口。
她臉色一點點冷下去。
最后摔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