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替他操心，誰操心？"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窗外有陽光，樓下有人在遛狗。
什么都很正常。
好像昨晚那通視頻從來沒發生過。
手機又響了。視頻通話，顯示"媽"。
猶豫了幾秒，接了。
趙春梅的臉出現在屏幕里。頭發白了不少，臉上的皺紋比上次見面又多了。
"你怎么一晚上不回消息？你弟弟說了，你不肯幫忙？"
"媽，298萬我拿不出來。我自己房貸還在還，每個月光月供就一萬六。"
"你少拿這個說事！"她拔了嗓子，"你一個月賺兩三萬，怎么就拿不出來？是不是把錢花在不該花的地方了？"
"媽，你怎么知道我賺多少？"
"你弟弟說的。你每個月就給家里三千，你那些錢都花哪兒了？"
我攥了一下拳頭又松開。
"媽，我五年給家里的錢加起來超過二十萬了。還有房貸、水電物業、吃飯交通，每個月算下來根本存不了多少。"
"二十萬？"她聲音里是不屑，"你弟弟這婚禮就花了三十多萬！你在上海住大房子過好日子，你好意思跟我算這筆賬？"
我沒再說話。
屏幕里她還在講，一句接一句。
我聽不清了。腦子里全是小時候的事。
爸抱著剛出生的澤銘，笑得合不攏嘴："是個兒子，姜家有后了！"
我站在門口，沒人看我。
從那天起，每天五點起來沖奶粉、換尿布，放學繼續帶弟弟。作業只能在他睡了之后寫。
媽總說："你是姐姐，讓著弟弟。"
爸總說："他是咱家唯一的男丁，你得多幫襯。"
我那時候太小，什么都不懂。
以為只要我夠好、夠乖、夠爭氣，他們就會像疼弟弟那樣疼我。
所以我拼命讀書。小學年年第一，初中拿了一堆獎狀，高考考了全市第七。
我以為他們終于會高興。
可媽看著錄取通知書說的第一句話是："姑娘家讀那么多書干嘛？在本地找個工作嫁人得了。"
爸點著頭："錢留給澤銘。"
那天我把通知書折好裝進包里，沒哭也沒鬧。
第二天買了張最便宜的硬座票，走了。
"若晚！你到底聽沒聽見我說話！你幫不幫你弟弟？"**聲音把我拽回來。
我看著屏幕里那張臉。
"媽，我有事，先掛了。"
沒等她開口，按了斷開。
手機立刻又響，還是她打來的。
沒接。
我走到陽臺站了一會兒，然后撥了林可的號。
林可是我大學室友，現在在一家律所做律師。在上海，她是我最能說上話的朋友。
"若晚？怎么了？"
"你今天有空嗎？想找你聊點事。"
"有空。過來吧，正好我也沒出門。"
"好，等我。"
換了件衣服出門。
走之前看了眼手機，未接來電排了一屏。
全部關掉了。
出了小區大門，冬天的風刮過來。
昨晚澤銘那句話還卡在腦子里。
"你還真是這么以為的？"
他到底想說什么？
第三章
林可住在徐匯，離我那邊地鐵四十分鐘。
她開門的時候穿著睡衣，頭發沒扎，手里端著杯咖啡。
"坐。"她又倒了一杯遞給我，"說吧。"
我把這兩天的事從頭講了一遍。
66萬紅包。298萬房款。視頻通話里的冷臉。被踢出家族群。九十多條親戚消息。**連環奪命call。
林可聽完沒急著說話，食指輕輕點了兩下杯沿。
"298萬？"
"嗯。"
"他月薪多少？"
"四千五。在老家一個建材公司。"
"老婆呢？"
"沒正式工作，之前在**開的小店幫忙。"
林可放下杯子。
"若晚，從法律上講，成年姐弟之間沒有互相扶養的義務。你給的66萬紅包已經是贈與，不是義務。他的婚房是他自己的事。"
"我知道。"
"那你還糾結什么？"
我沒回答。
我糾結的不是法律。是那二十多年的東西。是七歲開始每天給他沖的那瓶奶粉。是冬天把自己的棉襖披在他身上、自己凍得打哆嗦的那些年。
我幫著把他帶大的。不是全部，但至少有一半。
話還沒說完，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猶豫了一下，接了。
"喲，你就是姜若晚？"
對面是個中年女人的嗓子，尖得刮耳朵。
"你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