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不屬于自己的貓，走在凌晨四點的街上，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褲兜里那張便簽，被汗洇得更皺了。上面的字跡他卻記得清清楚楚。

“幫我照顧一下我的貓吧?！?br>
他沒答應。

但他也沒說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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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深淵的回望

年年在他家活下來了。

說“家”其實不太準確。那是城中村一間十八平的隔斷房，一個月的房租水電加起來一千二，墻皮在梅雨季會鼓起來，像起了一層疹子。年年來了以后，把墻角一只蟑螂追了三天，最后蟑螂躲進暖氣片縫里，年年蹲守了一晚上，沒蹲到。

陳末看著它蹲守的樣子，心想：這貓比他有耐心。

趙姐對他的態度有了一點變化。說不清是哪天開始的。大概是年年來的第三天，她看到陳末工裝褲上粘的貓毛，說了句“那貓還活著呢”。聽起來像嘲諷，但語氣不是。她偶爾會多帶一份早餐給陳末，一個**或者一杯豆漿，放在他包里，也不說。陳末發現了，也假裝不知道。兩個人就這么假裝著，維持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開始頻繁地用到那本筆記。

自從照顧了年年以后，筆記本上的字開始主動“找他”了。有時候早上醒來，枕頭上放著筆記本，翻開，多了一行字。有時候在現場，筆記本在包里突然發燙，掏出來一看，又多一行。

他從一開始的恐懼，慢慢變成了某種說不清的東西。愧疚？好奇？

或者更糟——期待。

七月末，筆記本上出現了一條新的指引。

“7月29日，暴雨。幸福小區，503。幫她扔掉門口的垃圾?！?br>
7月29日那天果然下了暴雨。六月的天，雨來得又急又猛，陳末站在幸福小區門口，渾身濕透，手里拎著一袋從503門口拎下來的垃圾。垃圾袋不重，里面大部分是藥盒和外賣盒。一張揉皺的診斷書從破口掉出來，被雨水打濕了一半。

他蹲下來撿。蹲下來的時候看見診斷書上印著幾個字：肺腺癌，III期?；颊咝彰竺娓粋€女性的名字，四十七歲。住503。

他拎著那袋垃圾，站在雨里，好久沒動。雨順著他的頭發流進領口，冰涼的，但他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