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沒再多說，嘆了口氣走了。我看著手機上的通話記錄，0分23秒，他連一分鐘都沒給我。
我抱著懷里睡著的兒子，坐在空蕩蕩的輸液室里，眼淚終于忍不住，洶涌地掉了下來。
12年了，我在這個家里，活成了無所不能的超人，也活成了一個孤家寡人。


樂樂住院的那一周，是我這輩子最難熬的七天。
我白天在醫院守著樂樂，喂飯、擦身、哄他睡覺，晚上就在折疊椅上湊合一晚，每天只能睡兩三個小時。張強只來過一次，放下兩千塊錢，坐了不到十分鐘，接了個朋友的電話說要去喝酒，轉身就走了，連兒子的輸液瓶快空了都沒看一眼。
婆婆更是一次都沒來，只打了個電話，不是問孫子的病情，是跟我說：“張月離婚了，帶著浩浩回娘家住了，你出院之后，早飯多做點，別委屈了浩浩。”
我握著電話，手都在抖，問她：“媽，樂樂**住院，您就一點都不擔心嗎？”她滿不在乎地說：“小孩子生病不是很正常嗎？哪個女人不是這么帶孩子過來的？就你嬌貴。我當年生張強，生完第三天就下地干活了，你這點事算得了什么？”
說完就掛了電話。我媽從老家趕過來，看到我熬得通紅的眼睛、瘦了一圈的臉，抱著我就哭了，說：“我的傻閨女，你怎么把日子過成了這個樣子？”
我抱著我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有掉不完的眼淚。
樂樂出院那天，我沒讓我媽留下，我爸身體不好離不開人，只能讓她回了老家。我帶著樂樂回到婆家，一進門就愣住了。
客廳里堆得亂七八糟，全是張月的行李箱，沙發上扔滿了衣服零食，瓜子皮撒了一地，茶幾上的外賣盒子散發著酸臭味。張月窩在沙發上敷面膜看電視，浩浩拿著彩筆，在雪白的墻上亂涂亂畫。
看到我進來，張月掀了掀眼皮，理所當然地說：“嫂子，你回來了？我和浩浩的房間你收拾出來了嗎？就朝陽那間主臥，采光好適合浩浩住，你和樂樂趕緊搬出來，我們今天就要住進去。”
我愣了：“那是我和張強的主臥，你住次臥不行嗎？”
“次臥朝北陰冷，對浩浩身體不好。”她翻了個白眼，“嫂子你怎么這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