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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績公布那天，家里氣氛壓抑得像一塊擰不出水的濕布。
考了250分的假千金姜月瑤哭得梨花帶雨，我那對親生父母滿眼心疼地抱著她。
“瑤瑤別哭，一次失利不算什么。”
轉過頭，他們用命令的口吻對我說：“姜禾，你先別查分了，去陪**妹復讀一年。”
姜月瑤淚眼婆娑地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得我生疼：“姐姐，你成績那么好，再幫我一次，好不好？”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感天動地的模樣，平靜地抽出自己的手，點了點頭。
一個月后，復讀班開學，他們沒在校門口等到我。
電話打到班主任那里時，一向溫和的老師忍不住笑了：
“姜先生，您是忘了？姜禾同學一個月前就被清華大學錄取了，檔案都提走了，今天應該是她新生報到的日子啊。”
正文：
六月的風，裹挾著夏日的燥熱，吹不散姜家客廳里凝固的低氣壓。
墻上那座昂貴的歐式掛鐘，秒針“咔噠、咔噠”地走著，每一下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神經末梢。
姜月瑤的哭聲是這片死寂中唯一的聲響，細細碎碎，斷斷續續，像一把鈍刀子在來回拉扯。
“嗚嗚……怎么會……怎么會只有250分……”
她趴在沙發上，肩膀劇烈地聳動，仿佛天塌了下來。
我的母親柳玉芳，正一下下輕**她的后背，聲音里是化不開的心疼：“瑤瑤不哭，我的寶貝女兒不哭，一次沒考好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我的父親姜振海，眉頭緊鎖，在客廳里來回踱步，最后停在姜月瑤面前，嘆了口氣：“爸已經給你聯系好了全市最好的復讀學校，我們再來一年，明年一定能考個好大學。”
姜月瑤從柳玉芳懷里抬起頭，那張畫著精致妝容的臉此刻被淚水沖得斑駁，她通紅著雙眼，望向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我。
“姐姐……”她帶著濃重的鼻音，朝我伸出手，“姐姐，你陪我好不好？你成績那么好，有你陪著我，我明年一定能考上！”
一瞬間，客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那目光里，有父親不容置喙的威嚴，有母親理所當然的命令，還有姜月瑤那摻雜著嫉妒與依賴的祈求。
我是姜禾，十八年前在醫院被抱錯的真千金。三年前，我被從那個貧窮但溫暖的小鎮家庭里接回這座名為“家”的牢籠。
而姜月瑤，是那個享受了本該屬于我的一切，被姜家父母捧在手心長大的假千金。
“是啊，小禾。”柳玉芳終于舍得將視線從姜月瑤身上移開，落在我臉上，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瑤瑤這次受的打擊太大了，你是姐姐，理應幫她一把。你的成績我們都清楚，就算復讀一年，考個重點大學也不成問題。”
姜振海跟著附和，語氣帶著一家之主的決斷：“就這么定了。小禾，你先別查分了，免得刺激到瑤瑤。這幾天好好陪陪**妹，下個月，我送你們一起去復讀學校報到。”
他們甚至沒有問一句我的意見，就已經替我規劃好了未來一年的“犧牲”。
我看著他們，看著姜振海臉上“為**妹付出是你的榮幸”的表情，看著柳玉芳眼中“你搶了瑤瑤的身份就該補償她”的怨懟，再看看姜月瑤那張哭花了的臉上，一閃而過的得意。
三年的寄人籬下，三年的小心翼翼，三年的冷眼與偏心。
我以為我的心早已被磨煉得堅如磐石，可在這一刻，我還是感覺到了一絲尖銳的刺痛，轉瞬即逝，隨即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所取代。
就像一根緊繃了太久的弦，終于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也好。
我垂下眼簾，掩去眸底所有的情緒。
在他們期待的注視下，我走到姜月瑤身邊，任由她冰涼的手抓住我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姐姐，你答應了？”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驚喜。
我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再緩緩掃過我那對所謂的“親生父母”。
然后，我點了點頭，聲音清晰而平淡。
“好。”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讓客廳里凝固的空氣瞬間流動起來。
姜振海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柳玉芳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