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
“林婉清，是誰不打招呼就把人接來?是誰單方面打破我們之間的約定？是誰在規劃我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她愣住了。
“我沒有規劃什么——”
“沒有？”
“**今晚在樓下跟鄰居說，要幫我們帶孩子。”我一字一字說。“我們連要不要孩子都沒商量過。**已經安排上了。這就是你說的一家人和和氣氣？”
林婉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去洗澡。”
我從她身邊走過，進了衛生間，反鎖。
靠在門板上。
門外傳來她走開的腳步聲。
然后是電視徹底關掉的聲音。
再然后，臥室門合上。
我睜開眼，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第一天。
這才是第一天。
這場仗，才剛開。
我得撐住。
撐到她清醒過來。撐到這個家重新回到正軌。或者，撐到某個徹底**的瞬間。
打開水龍頭，捧起一把冷水拍在臉上。
涼意刺進皮膚。
我對著鏡子，低聲說了一句。
“陳昊，撐住。”
第二天。
鬧鐘沒響我就醒了。六點二十。
臥室很安靜。窗簾縫里透進灰白的光。隔壁房間傳來林志強的鼾聲，廚房有輕微的動靜——張秀芳已經起了。
林婉清在我旁邊背對著我，呼吸平穩。
我輕手輕腳下床，從衣柜里抽出衣服，抱著去了衛生間。
反鎖。
刷牙洗臉換衣服，動作放到最輕。
拉開衛生間門的瞬間，張秀芳端著兩杯豆漿從廚房出來。
笑容立刻掛上臉。
“昊子起這么早？我蒸了包子，豆漿也好了，趕緊吃。”
“不了媽，公司有事，得先走。”
我一邊說一邊往門口挪。
“再忙也得吃早飯，空腹傷胃——”
“真不用，謝謝媽。”
鞋已經穿好了。
我拉開門。
背后張秀芳那聲“這孩子”被隔在了門板另一邊。
電梯下行的時候，我靠在轎廂壁上。
才第二天，已經累得不行。
那種被人擠進生活每一個縫隙的感覺，不痛不*，但無處不在。
出了單元門，早晨的空氣干凈清涼。
小區門口的早餐攤已經支起來了。
油條、豆漿、雞蛋灌餅，熱氣騰騰。
我買了份煎餅和一杯熱豆漿，邊走邊吃。
比坐在家里的餐桌前，對著張秀芳過度殷勤的笑臉來得舒服得多。
至少不用裝。
地鐵上人不多。
我找位置坐下，打開手機。
林婉清的消息。
早上怎么走那么急？媽給你做了早飯。
晚上幾點回？媽說包餃子。
我看了一眼，沒回。
退出聊天，點開新聞。
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到公司七點五十。整層樓只有保潔阿姨在拖地。
“小陳今天真早。”
“嗯。”
泡了杯速溶咖啡，坐在工位上發呆。
八點半同事陸續到了。劉凱拎著肉夾饃進來，看見我，挑了下眉。
“又這么早？”
“習慣了。”
他走過來壓低聲音。
“家里呢？”
“老樣子。”
他沒再追問。
上午開會改方案，中午同事訂外賣。
“昊哥，今天吃啥？”隔壁的小楊探頭。
“我出去。”
“又出去？最近怎么老出去？”
“換換口味。”
出了公司大樓，太陽不錯。
我沿著街走，進了一家面館。
牛肉面。面條筋道，湯底濃郁。
一個人坐在角落里吃面，竟然比在家里吃飯安心。
這個念頭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荒謬。
一個成年男人，有房有車，在自己的城市里，居然找不到一個能安心吃飯的地方。
唯獨不包括他自己的家。
面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陳昊嗎？我是你丈母娘。”
張秀芳的聲音穿過聽筒，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熱絡。
“媽？什么事？”
“我想問問你的****。”
“什么？”
“家里要添幾樣東西，你那邊方便的話先墊一下，回頭婉清給你轉。”
我握著筷子沒說話。
“就是換個浴簾，再買個鞋柜，門口那個太小了，放不下咱們四個人的鞋。”
“媽，這些事您跟婉清說就行。她說了家里多出來的開銷她負責。”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昊子，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嘛——”
“媽，我這邊開會了。回頭說。”
掛了。
面已經涼了。
我把碗推到一邊，靠著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