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保溫杯，站在會議室門口，一副老干部的架勢。
柳秀秀坐在桌子后面，拿著手機刷朋友圈，時不時跟旁邊的婦女說兩句。
我在村部對面的小賣部門口蹲著，吃泡面。
小賣部的老板姓錢，五十來歲，瘦得像根竹竿。
他瞄了我兩眼，往我碗里扔了根火腿腸。
“鐵柱，你這次回來，到底想干啥？”
我低頭吃面。
老錢嘆了口氣：“陳家在這村里多少年了，你斗不過他們的。當年的事，我們都清楚，可是......”
他沒說完。
門口走過兩個扛著鋤頭的婦女，其中一個朝我這邊啐了一口。
“還有臉待著，晦氣。”
老錢縮了回去。
我把泡面湯喝干凈，把碗扔進垃圾桶。
這時，孫建平從巷子里拐出來，四下看了看，蹭到我跟前。
“鐵柱哥。”
他從兜里掏出個塑料袋，里頭裝著兩把化肥渣。
“李旺讓我給你的。”
我接過來，翻出手機拍了個照。
“他人呢？”
孫建平壓低聲音：“被陳福海叫家里去了，帶著兩條煙。李旺讓我跟你說，**去年修屋，確實借了陳大龍五千塊錢......”
他話沒說完，巷子那頭傳來柳秀秀的聲音。
“建平？你干啥呢？”
孫建平臉色一變，轉身就走。
柳秀秀踩著高跟鞋走過來，瞄了眼我手里的塑料袋。
“喲，這是干啥？還真想化驗？”
她從鼻子里哼了一聲，提高了嗓門。
“鐵柱哥，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了。你知道這化肥是誰批下來的嗎？是省里的張總指導親自簽的字！你一個**犯，能翻出什么浪？”
她從挎包里掏出張濕巾，擦了擦手指上的鉆戒。
“我就明擺著告訴你，當年你替大龍頂罪，是你自己蠢。現在你要是還有腦子，就該明白，有些事睜一只眼閉一只才對你有好處。”
“什么好處？”我問。
“讓你在村里找個活兒，不至于**唄。”她笑得跟兩年前求我時一模一樣，“拿個千把塊工資，混個溫飽，不好嗎？”
我把塑料袋揣進兜里。
“是不錯。”
她得意了：“這才對嘛。鐵柱哥，做人得識時務。”
“所以你識時務了。”
她沒反應過來。
我從她身邊走過去，壓低聲音。
“攀上了陳大龍，扔了我。現在又想拿甩鍋的老辦法，讓我再替你們背一次。”
柳秀秀的笑容僵了。
我看著她。
“這次背鍋的，還不定是誰。”
8
下午兩點，會議室的門開了。
趙德柱探出頭來，沖陳大龍招手。
“陳大龍，王秘書要化肥的質檢報告，你趕緊拿來！”
陳大龍愣了愣：“質檢報告？那、那東西在庫房里，我這就去拿！”
他轉身往外跑，陳福海從會議室跟出來。
“慢著！”
老頭臉上總算露出了點慌張。
他走到柳秀秀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柳秀秀皺著眉，時不時往我這邊看。
然后，陳大龍朝我走過來。
他換了副笑臉，可眼睛里的火都快噴出來了。
“鐵柱兄弟，來來來，咱哥倆借一步說話。”
他搭著我的肩膀，把我拽到村部后頭的廁所邊上。
“鐵柱，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陳大龍壓低聲音，“化肥那個事兒，你得幫個忙。”
他舔了舔嘴唇。
“王秘書要質檢報告，我一時半刻拿不出來。這樣，我跟鎮上打個招呼，就說這批化肥是你經辦的，質檢報告是你弄丟的......”
我看著他不說話。
陳大龍以為我動搖了，語氣更急了。
“你放心，只要你把這事兒扛下來，我保證你吃不了虧。村口小賣部老錢不是快干不動了嗎？那個店面，我安排你接手！一年下來，弄個三五萬不成問題！”
“看大門變成小賣部了。”我說。
陳大龍愣了下，立刻又笑：“之前是哥不對！你看，我這也是沒辦法。你是不知道，這回的項目要是砸了，我跟我爹都得完蛋。鐵柱，你當年都幫我扛了一回，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