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啊。"她歪著頭看我，"***前，我們就定親了，你忘了？"
***前，那時候連我爹都沒出生。
"七命換一命，"她從棺材里站起來，站在棺材蓋上，紅裙子在風里飄著，"你爺爺欠我七條命，你替他還。"
"我爺爺欠你什么了？"
"他把我封在河底***。"她的聲音變冷了，"他說我是祭品，我就該待在河底，憑什么？憑什么他兒子能活，我就得死？"
我想起王婆婆說的話，我爹在龍王棺里。
"我爹在哪？"
"在里面。"她指了指棺材，"跟那六個女人一起，睡得可香了。你要是想救他，就拿七個人來換。"
"哪七個人？"
"當年參與封我的七個人的后代。"她數著手指，"村支書家一個，李大爺家一個，王婆婆家一個...正好七個，湊齊了，我就放你爹出來。"
她向前邁一步，青銅棺跟著往前飄一米。
"第一個，就從你女朋友開始吧。"她笑了，"她長得真好看，比我當年還好看，河神一定會喜歡的。"
我舉起長鉤，對著她扔了過去。長鉤帶著風聲飛向她，她站在棺材蓋上沒動，長鉤到了她面前，"當"的一聲，像碰到了鐵板，彈了回來。
"沒用的。"她搖搖頭，"你爺爺都打不過我，就憑你？"
她抬手，對著我一揮。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河面傳來，我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摔在泥地里，嘴里泛起一股血腥味。
我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她站在棺材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三天后，七月十五，我來娶親。"她轉過身，坐回棺材里，青銅棺蓋慢慢合上，"記得穿紅衣服，陳家的新郎，要穿得喜慶點。"
棺材緩緩沉入水中，河水又恢復了渾濁，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我坐在泥地里，大口喘氣。剛才那一下，震得我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她的力量，比我想象的強太多了。
村支書他們跑過來，扶我起來。
"陳默，那女的說什么？什么娶親？"
我看著村支書，看著周圍一張張熟悉的臉。那個女人說，要當年參與封她的七個人的后代。
這些人，都是。
"沒事。"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都回去吧，沒事了。"
人群散了，我一個人往家走。走到半路，看見王婆婆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拄著拐杖曬太陽。
"你都看見了？"我走過去問。
"看見了。"她眼睛都沒睜，"***前，我也是參與者之一。"
我愣了一下："你？"
"那時候我十六歲，是村里的巫女。"王婆婆睜開眼睛，看著我，"你太爺爺帶著六個人，把她封在了河底。我就是那個念咒的。"
她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打開，里面是七顆青銅釘，每顆上面都刻著符紋。
"這是封她用的鎮魂釘，還剩七顆。"她拿起一顆遞給我，"七月十五那天，把這七顆釘打進她的七竅，她就魂飛魄散了。"
"你為什么不自己去？"
"我老了，走不動了。"她笑了笑，"再說了，她要的是陳家的人，不是我這個老婆子。"
我接過青銅釘，冰涼的金屬觸感從指尖傳來。
"還有一件事。"王婆婆壓低聲音，"當年你太爺爺封她的時候，跟她定了個契約。"
"什么契約？"
"每***，陳家送一個新郎給她，她就保村子***平安。"王婆婆看著我，"今年正好是第***。"
我渾身一震。
原來不是她要娶我，是我們陳家，本來就要送一個人過去。
爺爺為什么不告訴我？
"你爺爺當年，本來是要自己去的。"王婆婆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結果你爹偷偷替他去了。所以你爹才死的，不是淹死的，是去當新郎了。"
我攥緊了手里的青銅釘。原來我爹是替爺爺死的。
"那今年，該輪到我了？"
"本來是的。"王婆婆抬頭看天，"不過現在情況變了，她被人放出來了，契約不算數了。她現在要的不是新郎，是報仇。"
"誰把她放出來的？"
王婆婆看著我，半天說了一句話："你爺爺。"
我愣住了。
"他臨死前，自己去了河底，把封印解開了。"王婆婆的聲音很輕，"他說，欠了人家***，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