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沒有眼白。
"你爺爺說得對。"她開口，是那個紅衣女人的聲音，"誰穿上紅衣，誰就是第七個。"
她掀開被子，站起來。身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換上了那件紅裙子。
"三天后，我來娶你。"
說完這句話，她直挺挺地倒下去，摔在床上，呼吸恢復了均勻，臉上的紅暈也退了。
我坐在床邊，直到天亮。
天亮的時候，村支書又來了，砸門的聲音像打雷。
"陳默！陳默不好了！"
我開門，他臉色煞白，指著河邊的方向："又...又漂來一具！這次是個男的！穿著官服！漂在一口棺材上！"
龍王棺。
王婆婆說的，每年七月十五浮上來一次。
今天才七月十二。
我抓過長鉤往外跑，剛出院門，就看見王婆婆坐在我家門口的石碾子上，對著我笑。她手里拿著一件紅衣服，新郎的紅馬褂。
"第七個不是你媳婦。"她舉起那件紅馬褂，對著太陽照了照，"是你。"
規矩破了：七命換一命
我跑到河邊的時候，那里已經圍滿了人。
河中心浮著一口棺材，青銅的，在陽光下泛著幽綠的光。棺材蓋上站著一個人，穿古代的官服，補子上繡著飛魚，臉朝下趴著，被水沖得一顛一顛。
龍王棺，提前三天浮上來了。
"陳默，你看。"村支書拉著我的胳膊，手指在抖，"那棺材...那棺材在往這邊飄。"
我盯著那口棺材。青銅棺很大，比普通棺材大兩圈，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魚紋，每條魚的眼睛都是凸出來的，在水里一泡，像活的一樣，轉來轉去。
"王婆婆呢？"我問。
"不知道，剛才還在這，一轉眼就沒影了。"
我撥開人群，往水邊去。幾個年輕后生拉住我："陳默，別去！這棺材邪性得很！剛才二狗子扔了塊石頭，剛碰到棺材，石頭就碎了！"
我沒停。走到水邊，那口棺材剛好飄過來，停在離岸三米遠的地方，一動不動。棺材蓋上的男尸，臉還是朝下。
我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往棺材邊扔。石頭剛落到棺材旁邊的水里，"噗"的一聲，像掉進了油鍋里，冒起一陣白煙。
水是沸的。
九月的黃河水，居然是沸的。
我握緊長鉤。爺爺說過，龍王棺浮上來的時候，河水會沸騰，那是里面的東西在沖封印。
"所有人后退五十米！"我回頭喊，"不想死的就往后退！"
人群哄地一下散了，站得遠遠的，沒人敢靠近。我從口袋里掏出黃紙，按照爺爺教的方法，折了個紙船，點著了放在水面上。
紙船剛碰到水，"騰"的一下就燒起來了，火焰是綠色的，燒得紙船滋滋作響。這叫"問路"，紙船燒得快，說明河里的東西不想見人，燒得慢，還有的談。
這紙船，三秒就沒了。
我深吸一口氣，抓住長鉤，往水里走。水剛沒過腳踝，我就感覺到燙，像踩在開水里。每往前走一步，溫度就高一分，走到棺材邊的時候，褲腿已經冒煙了。
我舉起長鉤，鉤向棺材蓋上的男尸。鐵鉤剛碰到**，"咔嚓"一聲，男尸的骨頭碎了，像燒成灰的木炭。
不是**。
是紙人。
紙扎的官服，紙扎的身體，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居然沒爛。紙人胸前貼著一張黃符，上面寫著三個字：陳老鬼。
我爺爺的名字。
有人把我爺爺的魂封在紙人里，放在龍王棺上。
我的血一下子沖到頭頂。爺爺走了才半年，居然有人敢動他的魂。
"誰干的！"我大吼一聲，聲音在河面上回蕩。
沒人應。
就在這時候，棺材蓋動了。
青銅棺蓋慢慢向旁邊移動，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像指甲刮玻璃。我握緊長鉤，盯著那條越來越大的縫。
一股寒氣從棺材里冒出來，剛才還沸騰的河水，瞬間結了一層薄冰。
一雙手從棺材里伸出來。
女人的手，白得像紙，指甲很長，涂著紅色的指甲油。那雙手抓住棺材邊，一個女人坐了起來。
紅衣，黑發，就是我撈上來的那具女尸。
她坐在棺材里，對著我笑，嘴角的弧度還是那樣。
"你終于來了。"她開口，聲音還是那樣尖細，"我等了你好久。"
"你是誰？"我把長鉤對準她。
"我是你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