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刺客，他立刻扔了劍，跌跌撞撞地撲過來，抱住倒在血泊里的我。
他的手全是抖的，摸著我身上不斷往外冒血的傷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一遍一遍地喊：“啞兒！啞兒！你別死！求你，別死！”
我躺在他懷里，氣若游絲，抬起手，想擦去他臉上的血，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那一次，我又躺了一個月，才能下床。
后背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疤，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際，陰雨天的時候，會疼得睡不著覺。
他知道了，便每到陰雨天，就坐在我身邊，用溫熱的掌心，輕輕按著我的后背，一遍一遍地問：“啞兒，還疼嗎？”
我搖搖頭，在他手心寫：“不疼，只要你沒事，就不疼。”
他把我攬進懷里，下巴抵在我的頭頂，聲音低沉又鄭重：“啞兒，我沈知寒對天起誓，此生絕不負你。若違此誓，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我那時候，靠在他懷里，聽著他的心跳，竟然覺得，就算為他死了，也值了。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他的誓言，輕得像一陣風，一吹就散了。
最痛的，是半年前，神醫說，他體內的毒已經深入骨髓，唯一能解的辦法，就是煉出換骨解藥。而這解藥，必須以活人左眼為引，以百毒不侵的鮮血為藥，文火熬制三天三夜，才能成藥。
天下間，只有我，有百毒不侵的血。
也只有我，愿意把自己的眼睛，挖出來，給他煉藥。
神醫勸我：“姑娘，你可想好了？挖去左眼，你就只剩一只眼了，稍有不慎，連另一只眼都保不住！這可是剜眼之痛，九死一生啊！”
我笑了笑，提筆寫下：“只要能救他，我這條命，都可以給他，何況一只眼睛。”
我選在了他生辰的前三天，動手挖眼。
我把他支去了別院，讓侍衛守著，說給他祈福，三天后就能給他驚喜。
然后，在王府的密室里，神醫拿著手術刀，站在我面前。
我咬著厚厚的布團，對著神醫擺了擺手，示意他動手。
手術刀劃開眼皮的瞬間，劇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我渾身的骨頭都在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的衣服，布團被我咬得稀爛，可我死死憋著，沒發出一點聲音。
我怕，我怕他萬一回來聽見，會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