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感到自己口袋里那張紙條微微發熱。不是燙，是暖，像人的體溫。然后鈴聲停了，渡邊睜開了眼。
他的瞳孔在燈光下映出一種不屬于這個建筑的光澤，像是寺廟正殿香爐中千年未滅的炭火的暗紅。
"諸君。"他開口了，中文帶著極其明顯的京都口澀。"貧僧剛才以聽音辨障之法探了這棟建筑的氣息。"
"水是活的。"
他說完這句話就往前走了一步。腳步落地的位置和剛才一模一樣，但地磚上的倒影變了。倒影中，他沒有穿袈裟。六個代表的影子里只有一個穿著袈裟。那條倒影在跟著他，保持著半步的距離，步伐一致，老態一致，但在倒影里，他那只托著銅鈴的手是六根手指。
"白鯨。"渡邊海禪說。
他來這個水族館——就是來找那條白鯨的。他徒弟最后的遺物——一封寄給淺草寺快件——信封里裝著一張深海之光水族館極地館的門票，票根上用顫抖的字跡寫了一行："師父。白鯨記得一切。"
渡邊不知道他徒弟在這里經歷了什么。但他愿意用剩下全部的時間去搞清楚。
彈幕（中國區）：
「渡邊住持說水是活的！！！」
「他影子不對吧——六根手指？？沒人看到嗎？！」
「他本來就帶著污染來的——他徒弟死在這里面了」
「這副本**比紙條上寫的深太多了——」
陳默沒有跟著渡邊。他選了一個和所有人相反的方向。
水族館入口導覽牌。他站在導覽牌前，閱讀上面每一個字。導覽牌介紹了各個展區的路線——熱帶淡水區→深海區→深海隧道→極地館→紀念品商店→出口。文字下方——有人在用透明膠帶貼了一張A4紙補丁：
"即日起，本館實行全日票制。全日票持有者請于閉館前離開。若因任何原因未能離開——請遵守夜場規則。夜場規則將于20:00起在各水箱銘牌背面顯示。——深海之光水族館管理處。"
全日票。這三個字讓陳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進門時被塞進手里的那張票。票種——全日通票。 入口檢票員塞給他的時候笑了一下。當時陳默以為那只是職業微笑，現在他回想那個笑容——那個弧度——不是歡迎——是惋惜。
彈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