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含有某種成分——人類的記憶會在其中溶解，然后再重組。 您今天在水族館看到的、聽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會被水——以某種方式——記住。 天黑之后——水會一個一個——去找它在白天記住的人。
8. 閉館響夜場開啟 本館閉館時間為20:00。清場廣播會響三次。第一次是提醒。第二次是催促。第三次——如果您還在這里——您出不去了。不是門鎖了。是——水已經記住了您今晚的臉。 如果您在20:00前從正門離開——本館感謝您的參觀——您的一切將如常進行。如果您——沒能離開——
——歡迎來到夜場。
紙條末尾，那句話加了下劃線。墨水微微洇開，像是在脫水的邊緣掙扎過。
陳默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他已經記住了全部八條。
**替補艾略特的紙條甚至沒有展開。他只用兩根手指夾著紙邊拎起來，對著光看了看——"還濕著呢。"他把紙條隨意塞進西裝內袋，拍了拍，笑著對空氣說——"反正規則都會變。記了也白記。"陳默看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副本里最危險的從來不是規則本身，而是那些——不把規則當規則的人。
八點零五分。第一批游客涌入之前，陳默站在入口大廳的導覽牌前，把守則又默背了一遍。頭頂的日光燈嗡嗡響著。
八點零五分。第一批游客涌入。
大門打開的一瞬間，水族館大廳的燈光全部亮起。暖色調，藍白相間的地磚干凈得能映出人的輪廓。普通游客蜂擁而入：推著嬰兒車的父母，拉著手的學生隊伍，舉著**桿的情侶。他們不知道，今天和他們一起走進這扇門的，有那么幾個人多半走不出去了。
**住持渡邊海禪，七十八歲，淺草寺住持。他停在入口大廳正中央，閉上了眼睛——像是一個早就知道這一刻會來的人，在它真正到來的時候，只是安靜地走進去。左手仍然合十，右手從袖中抽出了一枚極細極長的銅鈴。鈴聲極其微弱，比大廳里小孩的尖叫、情侶的**快門、導覽員的擴音器微弱一千倍。但在場每一個代表都聽到了。不是用耳朵，是用骨頭。 鈴聲在顱腔里共振，像被一根細針輕輕敲了敲后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