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胖嘴后到。
那一拳從下頜斜上來,正中三顆肉瘤的中央那顆。三層粉應聲爆開,化作一團粉云,把燭光熏得失了魂。
闕素封哼也沒哼,胖身子像一袋被踢翻的米,直挺挺往后倒。
咚。
后腦勺磕在喜堂門檻上,門檻裂出一道縫。
「來人!」何蕙娘抖了抖手,指節紅得像新涂的胭脂,「把這袋粉肉抬到柴房去!告訴你們大爺——本姑娘今日借住凈室,誰敢攔,先吃這一拳。」
闕忠不慌不忙上前一步,彎腰一揖。
「**奶慢走——」
何蕙娘冷瞥他一眼:「你也要攔?」
「老奴不攔。」闕忠從袖里摸出一卷地契,遞過去,「老奴只是奉上后院鑰匙。凈室東廂,已為**奶備好了茶水**。」
何蕙**腳步頓在原地。
她盯著老仆,盯得很久。
「你……早就備下了?」
「老奴備了三個月。」闕忠笑得像一只老狐貍曬太陽,「自打大奶奶剪了頭發,這柄鑰匙就在老奴袖里。」
何蕙娘一把奪過鑰匙,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
「老人家——」
「**奶請講。」
「你是哪一頭的?」
闕忠揖到一半,腰只彎到一半,抬眼看她。那雙眼,清亮得不像六十歲的老仆。
「老奴是——老天爺的對頭。」
何蕙娘愣了半瞬,扭頭大步而去。
柴房里,闕素封被三個家丁抬著,胖肚子一顫一顫,還在昏迷。
闕忠拍了拍他的臉。
「大爺,您看,」他自言自語,「這第二房,也住進凈室了。」
「大爺,您看,」他低下頭,在闕素封耳邊,「這本子還爛,但爛得越來越對老奴的胃口了。」
第六回 凈室雙女·棋盤謀財
奈何天匾下,多了一張矮榻。
鄒清漪盤膝坐在**上,手里捻著一串菩提珠;何蕙娘趴在矮榻上,左手撐著腮,右手在桌上擺一副象棋。
「鄒姐姐。」
「嗯。」
「你嫁來三個月,見過闕府的賬本么?」
「未曾。」
「我打聽了——」何蕙娘把紅方的「車」往前一推,「闕府田產二十頃,商鋪十八間,白銀八十萬兩,還有一座鹽井。」
鄒清漪手里的菩提珠停了。
「你想做什么?」
「我想——」何蕙娘抬起頭,眼睛亮得像兩點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