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簽了張欠條，說這輩子就算當牛做馬也要把這錢還給家里。”
我媽自嘲地笑了笑，眼角那道皺紋深得像是一道溝壑：“建國以為我燒了。其實我留著呢。去吧，別讓他先找著。”
我披上那件起球的舊大衣，沖出了醫院。
縣城的深夜，路燈昏黃。冷風鉆進領口，像是一條冰冷的蛇在身上爬。我騎著那輛破自行車，鏈條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老屋的胡同口黑漆漆的，像是個張開大嘴的怪獸。我還沒進門，就看見院子里透出一道晃動的亮光。
建國果然在那兒。
他手里拿著個手電筒，正蹲在老井旁邊，手里拿著把鐵鍬，正咔嚓咔嚓地撬著地上的青磚。
“**，在哪兒呢？到底在哪兒呢？”他的咒罵聲在空曠的院子里回蕩。
我躲在影壁后面，心跳得像敲鼓。我看著他在那兒瘋狂地挖掘，泥土飛濺到他的臉上，他卻渾然不覺，像個在亂墳崗里盜墓的賊。
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手電筒的光死死地照在井沿邊的一塊青磚上。那塊磚明顯比周圍的要松動。
“找到了……哈哈哈，找到了！”他發出一陣神經質的笑聲。
我腦子嗡的一聲，顧不得許多，直接沖了出去：“建國，你給我住手！”
6 骨肉相殘
建國被我這一嗓子嚇得一激靈，手里撬棍差點砸到腳。他回頭一看是我，那張原本就猙獰的臉瞬間變得扭曲。
“老三？你跟蹤我？”他握緊了手里的鐵鍬，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勁，“媽告訴你的，對不對？她果然把好東西都留給你了！”
“那是咱家的**子，你不能動！”我沖過去想攔他。
“**子？我的債才是命！”建國一把推開我。他常年干粗活，力氣大得驚人，我直接被他推到了葡萄架上，枯萎的藤蔓劃破了我的臉。
他瘋狂地撬開那塊青磚。磚頭下面是一個銹跡斑斑的小鐵盒子。
他顫抖著手打開盒子。里面沒有他預想中的金條，也沒有存折，只有一疊發黃的紙，還有一對手感溫潤的玉鐲子。
“紙？全是紙？”他把那些紙抓出來，借著手電筒的光掃了幾眼，突然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笑聲，“欠條……死老頭子留下的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