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撿起了那根還在冒一縷細煙的煙頭，叼回嘴里。
“***瘋了！”趙大勇的聲音在樓道里炸開，帶一點破音，“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周建國吸了一口，吐出來，聲音不大：“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
“我知道的比你多，趙科長。”
這句話之后，趙大勇松了手。
不是因為這句話里有什么狠勁。是因為周建國說這句話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段別人寫好的臺詞，一字不差，連標點符號都對。趙大勇看著周建國雙手被銬著帶下樓梯，扶著門框站了很久，腳一動沒動。
人群的最外層，張秀英站在樓梯拐角處。她五十出頭，一頭灰白的短發，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布外套，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手里攥著一塊洗得發白的手帕，攥得很緊，指節印都透出來了。她的視線沒有追著周建國走，而是一直落在403那扇半開的門上，一眨不眨。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馬衛東注意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在那個位置站了很久。她的表情不是恐懼，不是驚訝，不是圍觀群眾通常有的任何一種表情。她是沉默的。那種沉默讓馬衛東心里長出第一根刺——它不扎人，但你知道它在那里，早晚要動一動。
他開始做現場筆錄。
問了一個鄰居，一個，兩個，三個。口徑出奇地一致：周建國住在401，和403的老**關系一般，也說不上差，就是在樓道里碰見了不打招呼。有時候周建國下班晚了，路過403的時候腳步會加快——也有人注意到了這一點，但說不出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至于今天早上發生了什么，沒人看見，沒人聽見。**樓的隔音好，也好，不好，也不好——取決于你想聽到什么。
只有一處微妙。
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周一下午五點到六點之間。但鄰居說六點多還看到劉淑蘭出門倒過垃圾，端著她那個搪瓷做的垃圾盆走到樓道盡頭的公用垃圾桶。周建國自首是七點十五分。中間的空隙有將近一個小時——可能更多一點。馬衛東在本子上畫了一個問號。
一個小時。四十分鐘夠抽一包煙。但周建國坐在門口，沒跑，沒竄供，沒銷毀兇器。他坐著。坐得像一個等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