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在我眼皮底下偷。選一個。"
她盯著那把傘。傘骨磕桌的悶響，像喪鐘。
門外傳來敲門聲，甜得發膩："沈總，咖啡不加糖對吧？新來的，我幫你辦門禁卡呀？"
門開。阮綿走進來。杏眼圓臉，栗色卷發扎成溫順的低馬尾，懷里抱著個綿羊玩偶掛件。她掃過林知遙，視線在傘上停了一秒，笑意更深。
"知遙姐，"她把工牌遞過來，指尖冰涼地劃過林知遙手背，像蛇信，"沈總的助理不好當，有事找我哦。"
林知遙接過工牌，指尖發麻。阮綿身上的羊毛脂護手霜味道飄過來，軟綿綿的，卻讓她脊背發涼。
"謝謝。"她微笑。
阮綿轉身出去，綿羊玩偶在包帶上晃。沈硯沒看她，盯著電腦屏幕："今晚別睡，德國客戶的資料，明早我要看到翻譯稿。"
"好。"
"還有，"他頓了頓，"那把傘，收好。別再丟了。"
林知遙攥著傘骨，金屬的涼意滲進掌心。她想說"臟"，想說"我不配"，但喉嚨像被什么堵住。她只點頭，轉身出去。
工位在拐角，正對沈硯的魚缸。她給自己買了盆綠蘿，擺在顯示器旁。老K給的期限是兩周，綠蘿枯死那天，就是她必須動手的死線。
她澆了第一次水，盯著沈硯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里面人影晃動，阮綿又進去了，端著咖啡，門縫飄出甜笑。
"沈總，我織了條圍巾，冬天實驗室冷……"
林知遙低頭看傘。傘面上三年前的雨漬，黃得像舊病歷。她把傘塞進抽屜最深處，和上鎖的競業協議放在一起。
協議是老K逼她簽的，條款苛刻：泄密賠償五百萬，競業禁止三年，違約全行業**。她當時沒選擇，父親在ICU里等著錢。
現在，這把傘和協議鎖在一起。一個要她還，一個鎖死她。
手機震。老K的消息：「密鑰路徑，兩周。逾期，**的透析費斷供。」
她刪掉消息，抬頭看綠蘿。葉子翠綠，在空調風里顫。
沈硯辦公室的燈，凌晨兩點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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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潑濕的協議
德國客戶代表團抵達那天，林知遙作為技術翻譯列席。
會議室在二十樓，落地窗俯瞰半個城市。沈硯坐在主位，深灰西裝，領帶夾是枚小小的芯片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