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天經地義。與你有什么關系？"
"明媒正娶？"
父親氣得笑出來了。
"換了人的花轎，偷來的嫁衣，下了**的婚禮。裴承宣，你這也叫明媒正娶？"
裴承宣依舊不慌不忙。
"將軍，如煙嫁進來了，拜過了天地，行過了大禮。在場百余位賓客都是見證。至于她穿的誰的嫁衣，用的誰的花轎……"
他一攤手。
"姐妹之間借件衣裳又怎么了？"
滿堂的賓客面面相覷。
有幾個看不下去的皺了眉頭，但更多的人選擇了沉默。永寧侯府在京城根深葉茂，沒人愿意淌這趟渾水。
就在氣氛僵到極點的時候，侯府的一個管事小跑進來，附在裴承宣耳邊說了幾句。
裴承宣挑了挑眉，看著我和父親。
"巧了。我父親剛從宮里回來，說可以替兩家做個和事佬。將軍不妨坐下來喝杯茶，有什么條件都可以談。"
父親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了看他。
裴承宣這話的意思是，永寧侯本人出面調停。
"何必讓長輩出面？"我淡淡說，"把我的嫁妝還回來，今天的事一了百了。"
"行啊。"裴承宣居然點了頭，"不過嫁妝繁雜，清點需要時間。將軍和大小姐不如先移步后廳稍坐，我讓人去核對單子。"
母親拉了一下我的袖子，示意我小心。
但父親已經點了頭。
"一炷香。一炷香內我看不到嫁妝，我把你永寧侯府掀了。"
裴承宣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們跟著他的管事穿過一道月門，往后廳走。
走了不到二十步，我發現不對。
路兩邊多了許多生面孔。穿著侯府護衛衣裳的年輕漢子，三三兩兩地站在廊下、拐角、門口。
而父親帶來的親衛正在被引往另一個方向。
"請幾位親衛到偏院歇歇腳，喝杯熱茶……"侯府管事滿臉堆笑。
我忽然站住了。
"父親。"
父親也看到了。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裴承宣，你想做什么？"
不知什么時候，裴承宣已經站到了我們身后，后廳的大門在他身后緩緩合攏。
他的臉上沒了剛才那副和氣的假面，多了一層毫不遮掩的陰沉。
"做什么？沈將軍，您帶十幾個人就敢進我永寧侯府的大門，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10
十余名侯府護衛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父親帶來的親衛已經被隔在了外廳，中間隔著兩道門和更多的侯府家丁。
我們被圍在一個不大的后院里，父親、母親和我，加上好不容易擠進來的兩個親衛。
外面是幾十號人。
裴承宣背著手，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沈將軍，本來我是想給您老人家留個體面的。嫁妝的事可以慢慢商量。兵符的事呢，我也沒指望您今天就交出來。"
他頓了頓，看向我。
"但您這位好女兒非要把事情鬧大，那就別怪我不講規矩了。"
他從懷里掏出一份文書，展開來。
"這是如煙與我的婚書，上面有官媒的印鑒。我永寧侯府光明正大地娶了你沈家的女兒進門，嫁妝隨女入府，天經地義。"
"那上面寫的是沈晚凝的名字還是沈若煙的名字？"我問他。
裴承宣笑了。
"婚書是我讓人重寫過的。你猜寫的是誰？"
父親怒道："偽造婚書，你裴家好大的膽子！"
"偽造？將軍您這話可得當心。官媒是侯府請的，婚書是官媒寫的。您要告，上哪兒告去？"
裴承宣收起婚書，慢條斯理地坐下。
"沈將軍，我直說了吧。今天您要是乖乖回去，這件事我不追究。嫁妝我留著，如煙做我正妻。您的那些信件嘛……"
他朝旁邊一名護衛使了個眼色。
"搜。把他們身上的東西全搜出來。"
"你敢！"
父親擋在我和母親前面，手按在劍柄上。
兩個親衛也拔出了刀。
"敢不敢的，您看看這四周，是您的人多還是我的人多？"
裴承宣翹著腿坐在那把太師椅上，臉上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沈將軍，您在邊關是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可在京城里，您那十幾個親衛不夠看的。我勸您一句，識時務者為俊杰。"
父親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氣的。
但他身邊只有兩個親衛，我和母親都在，投鼠忌器。
沈若煙也不知什么時候跟了出來，站在裴承宣身后，一手扶著肚子，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姐姐，你何苦呢。嫁妝不過是些身外之物，你就當送給妹妹的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