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亮：“怎么調？”
蘇敏說了一個大致的比例，方遠在旁邊補充了幾個操作要點。
工人們立刻行動起來。
我全程站在旁邊，一句話都沒說。
一個徹頭徹尾的擺設。
鐵水從高爐里流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歡呼。
那紅彤彤的鐵水流進砂模里，濺起一片燦爛的火星，映得每個人的臉上都亮堂堂的。
“成功了！”老工人激動地大喊，“鐵水顏色對了！質量比之前好太多了！”
工人們把蘇敏和方遠圍起來，不停地握手道謝。
趙政委更是激動得眼眶都紅了，握著蘇敏的手說：“蘇敏同志，你們真是及時雨啊！”
蘇敏笑了笑，轉過頭來看我一眼。
那目光里沒有嘲笑，只是有些疑惑，大概在想這個同行為什么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
我避開她的目光，心里像吞了一大把圖釘。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女工人端著一碗熱水走過來，遞到我面前。
“同志，喝口熱水暖暖身子吧，你們一路上辛苦了。”
那聲音清脆得像黃鸝鳥。
我抬起頭。
看見一張被爐火映得發紅的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兩條粗黑的辮子搭在肩膀上，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她穿著一身灰藍色的工裝，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結實勻稱的小臂，手背上沾著炭灰，指甲縫里嵌著黑色的污漬，但那雙眼睛干凈得像山澗的泉水。
我愣在原地。
我在二十一世紀的手機屏幕上刷過無數漂亮姑娘，從短視頻到直播，什么樣的美女沒見過。
但此時此刻我才知道，那些濾鏡和美顏堆砌出來的好看，和眼前這張真實的、被火光映照的臉比起來，不值一提。
“謝謝。”我接過碗，聲音有點發飄。
女孩笑了笑，轉身跑回爐前，和工人們一起忙碌去了。
我端著那碗熱水，站在寒風里，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有什么東西在悄悄融化。
后來我從趙政委那里打聽到，她叫趙小禾，是他的女兒，十八歲，初中畢業就進廠當了工人，是廠里最年輕的爐前工。
當天晚上，我躺在廠里給我安排的土坯房里，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趙小禾的笑。
也因為——我什么都不會。
3
鐵的問題勉強混過去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