擰緊了一圈，“有人把信號放進去。”

文耀華沒有繼續(xù)問螞蟻，只是把目光從培養(yǎng)皿移到**爸臉上，停了幾秒。他后來說，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父親看培養(yǎng)皿的眼神可能和他看球場籃筐是一回事——都在等下一個信號。而他能做的，不是對生物學重燃興趣，而是好好打比賽。他能用對抗、彈跳、戰(zhàn)術腳踝護帶向父親證明文家下一代還有另一種不被退稿的堅持。

文耀華的女朋友——也就是他后來的妻子——叫沈寒。她是文懷遠帶的第二批博士生里最年輕的一個。陳知遠對她印象很深，因為她在第一次組會時就推翻了自己的開題大綱，直接拿文懷遠當年被駁回的那篇申報書的原始假說作為新框架基準線——“如果存在不依賴中樞神經(jīng)系統(tǒng)的群體通信機制，微生物共生網(wǎng)絡的跨尺度生物電信號是唯一可以同時處理能量代謝與信號編碼的現(xiàn)成平臺?！?br>
文懷遠聽完沉默了將近一分鐘。然后他在那份新大綱封面寫了兩個字：通過。

是鉛筆寫的。壓得很深。

沈寒和文耀華第一次見面，是在文家書房里。文老師讓沈寒來吃飯，沒想到文耀華也在家。兩個年輕人吃了頓飯，聊的不是螞蟻，不是實驗，是籃球——沈寒大學時是院隊替補后衛(wèi)，右手手腕受過傷，投籃時會微微偏左。她告訴文耀華，她現(xiàn)在投三分得用手腕護帶。文耀華說他知道那種護帶在哪里買，在城西那家老體育用品店第三個貨架最下層，有兩種顏色，黑色吸汗帶和白色棉質款。她買了十卷黑色。

文懷遠沒有當場說話。他在晚餐結束后把文耀華叫進書房，從窗臺上拿起那只舊培養(yǎng)皿，遞過去。

“這只給你。別告訴**?！?br>
文耀華接過培養(yǎng)皿，在手里掂了一下。是他小時候扒在桌沿看過無數(shù)次的那只皿。蓋沿那道被鉛筆劃過的細線還在，紋路淡淡地泛著舊的銀灰色。他看了看那道被皿蓋壓著的舊鉛筆印，說：“那你告訴她是我拿的?！?br>
沈寒懷孕時文念的胎位不太正，她提前住進研究所附屬醫(yī)院，每天靠文耀華往返兩個城市送換洗衣物。她習慣在病床旁邊的矮柜上放一只小記事本，隨手記些東西——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