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爛布能換米。”
我拍了拍賬本。
“是賬能換米。”
第二日，來買布的人更多。
入夜前，我把銅錢倒在破桌上。
一枚一枚數過，正好三兩又八百七十文。
柳娘盯著那堆銅錢，像盯著一口熱鍋。阿緞不說話，只把自己的兩成分賬推回半寸，說：“先還賬。”
我把她的手按住。
“賬要還，分賬也要給。今日不給，明**們就還會覺得自己的手不值錢。”
小滿把半成銅錢捧在掌心，忽然問：“這是我的？”
“是你的。”
她把錢藏進衣襟，又立刻捂住，像怕誰伸手搶走。
第三日，布莊掌柜終于坐不住了。
我剛回后院，就看見他帶著兩個伙計站在曬繩旁。柳娘擋在前頭，阿緞把裁刀握在手里，小滿躲在水缸后，手里攥著一塊石頭。
掌柜臉上帶笑，眼神卻冷。
“照微啊，掌柜想了想，這車布到底是布莊的貨。你一個丫頭拿出去賣，賬目不好看。不如把賬本交回來，賣出的銀子，布莊給你記個功。”
我看著他伸出來的手。
那只手昨日還把賬本摔在我腳邊，今日卻要把賬本拿回去。
我問：“三兩虧賬還要我認嗎？”
掌柜笑道：“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做什么？”
我也笑了。
“掌柜昨日說，我只是抵債丫頭。”
他臉色沉下。
“沈照微，別給臉不要臉。沒有布莊，你連這車布都碰不到。”
我把賬本抱在懷里。
“沒有我，這車布今日已經霉爛。”
他冷笑：“你以為幾個災民買你的賬，你就能跟布莊談條件？”
我沒有回答，只把賬本翻開。
第一頁，是三兩廢料認賬。
第二頁，是柳娘、阿緞、小滿的分賬。
第三頁開始，是城南破廟二十七戶災民的欠條和抵物。
我一頁一頁翻給他看。
“這車布，我按廢料價買下，有掌柜按印。”
“皂角灰、曬場、廢缸，都按工抵賬。”
“賣出銀錢，先還三兩，剩下歸我。”
掌柜臉色終于變了。
他想起昨日隨手按下的印。
那時他以為按的是我的**路。
沒想到按出去的，是他奪不回這車布的憑證。
他伸手就要搶賬本。
柳娘一扁擔橫在他面前。
阿緞的裁刀也抬了起來。
小滿從水缸后探出頭，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