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來，糊涂的可能另有其人，比如那個沒看懂遺囑還敢來住第一晚的自己。
書架深處開始傳來書頁翻動聲。
一開始只有一本，嘩啦一聲。緊接著是第二本、第三本，聲音越來越密，像有一陣看不見的風從架子縫隙里吹過去，把沉睡多年的舊書一本本翻醒。
沈硯深吸一口氣，拎著手電筒往里面走。
木地板年久失修，每一步踩下去都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雨夜的潮氣從門縫里鉆進來，書架的陰影一層壓著一層，最里面第三排，一本泛黃的話本從兩本厚書之間滑出來，啪的一聲砸在地上。
封皮褪了色，邊角起毛，書名卻還清晰。
《折劍錄》。
沈硯看見這三個字，心里忽然一動。
他讀過這本書。
前半本寫得極好，江湖、**、**、正道、舊怨、情義，幾乎每條線都埋得漂亮。**少主黎燼尤其出彩，冷、狠、聰明，嘴毒得像刀，做事卻有自己的底線。沈硯當年還在網文平臺做編輯助理時，曾把這本書當成“反派塑造優秀案例”看過。
可惜它爛尾了。
最后一章，黎燼突然承認自己殺了女主沈清霜全族，突然良心發現，突然替男主蕭問塵擋天劫，臨死前還把**令牌送出去，成全男女主退隱江湖。
那不是結局。
那是把前面所有伏筆打包扔進火盆，然后對讀者說：別問，問就是命運。
沈硯蹲下身，剛要把書撿起來，書頁卻自己翻開了。
一股血腥味從紙縫里涌出來。
他手里的手電筒終于亮了，慘白的光照在書頁上。那些墨字像被水泡開，一筆一畫地融化，最后在紙面中間裂出一道黑色縫隙。縫隙里先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蒼白修長，指節沾滿血，掌心有一道焦黑的傷，像被雷火燒穿過。
沈硯整個人僵在原地。
下一瞬，那只手扣住木地板，一個穿黑衣的男人從書頁里爬了出來。
他像剛從一場圍殺里逃出來。黑衣破碎，肩上插著半截斷箭，胸口一道傷從鎖骨斜到腰側，血順著衣擺滴在地板上。可他站起來時，背脊仍舊挺得筆直，眼神冷得像一把剛從雪里***的刀。
沈硯和他對視了片刻，手電筒的光正好掃過男人腰間那枚殘缺的黑玉令牌。
**少主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