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溫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個印著“幸福集團”LOGO的馬克杯，杯壁上凝著水珠，里面的黑色液體散發著鐵銹和糖精混合的怪味?！斑@是‘奮斗特飲’，行政部統一配發的?！备舯诘拇髣愡^來，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厲培睿記得大劉以前是玩重金屬的，胳膊上的紋身被工裝袖子遮住一半，現在卻總把“感恩公司”掛在嘴邊，像被抽走了靈魂的復讀機。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往下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趁大劉轉頭的瞬間，他把咖啡倒進桌下的垃圾桶，動作快得像在銷毀證據。垃圾桶里已經積了半杯咖啡，液面晃了晃，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周一例會的會議室像個巨大的審訊室。投影儀的光柱里，塵埃像被困住的飛蟲。王總監轉著手里的佛珠，珠子碰撞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罢埛馕鯋偼瑢W分享入職心得。”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像在挑選待宰的羔羊。
封熙悅站起來時，筆記本被她攥得變了形?！拔矣X得……咖啡有點苦。”她的聲音在發抖，卻突然拔高，“但工作的苦，比生活的甜更值得！”王總監的佛珠停了，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笑。厲培睿跟著鼓掌，手掌拍得生疼，心里卻在冷笑：這姑**轉化周期要縮短了。
散會后，厲培睿去茶水間，路過零食柜時，玻璃門上的紅紙標語刺得他眼睛疼：“只可觀賞，禁止食用?！彼⒅褡永锏臉肥率砥蝗话l現玻璃縫隙里塞著張紙條。抽出紙條的瞬間，他聞到一股淡淡的咖啡味——和“奮斗特飲”的味道一模一樣。
紙條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刻出來的：“今晚十二點，咖啡機后面有路。想當人的，來找我?！眳柵囝Ｃ偷靥ь^，透過玻璃墻，看見封熙悅正坐在工位上。她轉過頭，眼神里的狂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銳利，像把藏在鞘里的刀。
他攥緊紙條，指尖被紙邊劃破，滲出一滴血。血珠落在亮**的工裝上，像朵突然綻放的花。

第二章：茶水間里的地下黨
那張紙條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厲培睿手心冒汗。
他迅速將其揉成一團，塞進嘴里，借著吞咽劣質咖啡的動作，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