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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六十歲上下的老頭。
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亞麻襯衫，頭發花白但打理得整整齊齊，手里拎著一只舊皮包。
瘦，但精神頭很足。
他見我回頭，也不躲，站在三步遠的地方看著我。
"年輕人，剛才在馬老頭店里切石頭的，是你？"
我沒答話。
"那塊帝王綠的料子，我在窗戶外面看見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提著一塊灰殼廢料進去，什么檢查設備都沒用，連窗都沒開，直接讓人下刀。敢這么切的，要么是不懂行的愣頭青，要么是真本事。"
他盯著我。
"你不像愣頭青。"
我看了他幾秒。
他身上沒有任何金字浮現。
因為人不是物件。我的能力只對"東西"有用，對人沒效果。
"大爺，您找我有事？"
他從皮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上面印著四個字：沈伯遠，下面一行小字：**市收藏家協會，顧問。
"我叫沈伯遠。玩了四十年石頭，沒見過你這種路數。"
他收起名片，把包往腋下一夾。
"今天不急，改天你要是有空，到這個地址來找我，喝杯茶，聊聊。"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我捏著那張名片，站在巷子口看著他遠去的背影。
收藏家協會的顧問。
在**這種二線城市，能當上協會顧問的，不是有錢就是有眼力，或者兩樣都有。
這個人，以后也許用得上。
我把名片收好，繼續走。
走出巷子口沒到一百米，手機響了。
大姨方桂珍的來電。
我接了。
"昊昊！你到學校了嗎？**讓我問你，石頭看了沒？找沒找人切？"
她的聲音又尖又急，明顯不是隨便問問。
我媽一定在旁邊盯著呢。
"切了。"
"切了？！那……出東西沒有？"
"出了一點。"
電話那頭一下子安靜了三秒鐘。
然后方桂珍的聲音壓低了，帶著控制不住的興奮。
"出了什么？值錢不？快說快說！"
我頓了頓。
"大姨，我還有點事，回頭再說。"
"哎你這孩子，你別……"
我掛了電話。
不是我不想告訴她。
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要讓她們再多期待一會兒，多猜一會兒。
猜得越多，到時候的反差就越大。
第七章
學校報到在第二天上午。
**理工，三本。
宿舍樓是老樓，六人間，公共衛生間。
我到得最晚，進門的時候五個床位已經鋪好了四個。
靠窗下鋪的一個瘦高個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抬頭看了我一眼。
"新來的？叫什么？"
"陳昊。"
"李程。計算機系的。"
他繼續埋頭收拾。
我把東西放好，坐在床沿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微信消息九十多條。
家族群炸了。
點進去一看，是方桂珍在群里發了一段話：
"昊昊今天把**給的石頭拿去切了，說是切出了點東西，但是不肯說具體是什么。有知道賭石的親戚幫忙問問，三百塊的料子能切出什么好東西不？"
底下一堆人在回復。
二姨："不會吧？那種便宜貨能出翡翠？"
小舅："三百塊買一袋子的，別做夢了，能切出塊磚頭就不錯了。"
表哥劉志遠："我一個朋友搞翡翠的，說三百塊的料子出帝王綠的概率等于中彩票，昊昊別是在吹牛吧？"
表哥發完這條，又補了一條："對了，我今天去看了一款車，寶馬三系，準備訂了，等訂婚那天開回來。到時候昊昊從學校坐**回來，我去站臺接你。"
好一個表哥。
先踩一腳，再秀一把。
這套路他從小玩到大，已經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了。
我沒回消息。
下午報完到，我一個人出了校門，找了家銀行，把賬戶里的五十五萬分成了三筆。
二十萬存了定期。
三十萬買了一個穩妥的理財。
留了五萬在卡里當活動資金。
出銀行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我媽方秀芹親自來的。
"陳昊，你到底切出來什么東西了？你大姨說你不肯講。"
"一塊翡翠。"
"翡翠？什么成色？值多少錢？"
"還沒找人估價呢。"
"那你趕緊找人估啊！你大姨夫認識做翡翠的人，你把照片發過來，讓他幫你看看。別自己瞎搞，你懂什么？"
那語氣，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