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誰打電話：“……對！全黑了！不可能！……我們剛才還在開會！……快讓物業來看看啊！我電腦里還有東西！”
黑暗放大了聲音的傳播，每一個音節都清晰地鉆進我耳朵。
她的恐懼很真實。
我的憤怒也很真實。
但憤怒不再是燃燒的火焰，而是凝成了冰冷的、堅硬的核。
她害怕的，不是黑暗。
是這黑暗帶來的不可控，是她那些正在進行的交易、正在收尾的項目、正在維系的人脈，被這突如其來的中止鍵全部打斷的不確定性。
我的中斷，掐斷了她所有正在播放的“精彩”。
剛才會議室里，她眾星捧月般的場面，此刻，在絕對的黑暗中，就像一個笑話。我死死攥著手機。隔著薄薄的布料，冰冷的玻璃觸感像一條毒蛇，緊緊纏繞著我的手指。體內仿佛有一個冰冷的節拍器在嗒嗒作響，將時間切成碎片。
身后有人跌跌撞撞地撞到了椅子上，發出一聲咒罵：“見鬼！誰把椅子放路中間？！”
混亂在蔓延，如同濃霧彌漫在整個28層。
我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持續而急促。屏幕的光在布料上跳動得更明顯了。
我沒有拿出來看。
我知道是誰，也大概猜到了內容。但陳菲的驚慌并未停止。“物業說……可能要半小時才能派人上來！半小時？他們瘋了嗎？！”她似乎在對著手機吼叫，但聲音帶著無法控制的顫音，“我的方案！明天還要跟客戶過！電腦沒電了！我手機也要沒電了！你們誰有充電寶？！”
黑暗中，她的光芒徹底黯淡了。
曾經閃耀的自信與從容，取而代之的是歇斯底里的恐慌。她賴以生存的環境，秩序，掌控權，被輕易地擊破了。
一股冰冷的滿足感，像毒蛇的信子，**過我的神經末梢。
但這還不夠。
遠不夠。
突然，一個念頭在我腦海中閃過。
我的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后，能勉強看清幾個模糊的影子。目光鎖定在最靠近門口的位置——剛才陳菲和幾個人圍在一起的地方。黑暗爆發時，她似乎正忙著收起筆記本電腦。
筆記本電腦！
當今的筆記本電腦，電池續航能力再強，也有限。而更重要的一點是——會議中途，趙總臨時要看一個補充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