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準備好面對這一刻。

“塵淵。”我叫他的名字。

他微微點頭，像在跟一個不太熟的同僚打招呼：“回來了。”

不是“你受苦了”，不是“我來接你”。

是“回來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輕飄飄的，像落在水面的一片葉子，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我攥緊了手里的焚心劍。

劍身感受到主人的情緒，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在替我質問。

靈光一閃。

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第二章

蘇憐兒從墨塵淵身后探出頭來，笑盈盈地看著我。

那張和我九成相似的臉上，掛著一種讓我惡心的表情；得意的、炫耀的、高高在上的。

“姐姐，”她開口了，聲音嬌軟得像泡在蜜水里，“你回來得正好呢，我正準備給小寶辦生辰宴，你留下來一起吃頓飯吧。”

小寶。

她叫他小寶。

她的語氣，她的神態，她微微彎腰跟誰打招呼的動作；全都是在扮演一個母親。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怒意。

“念禾呢？”我問。

蘇憐兒的笑容頓了一下。

婆母的臉色也變了，飛快地看了墨塵淵一眼。

墨塵淵面無表情，可我注意到他握扇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那一下掐的動作，像是一把刀，印證了我的猜測。

“我問你們，念禾在哪？”

我的聲音已經壓不住了，靈力在經脈里奔涌，焚心劍劍鞘上開始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霜。

蘇憐兒往墨塵淵身后縮了縮，聲音里帶上了委屈：“姐姐，念禾她……性情頑劣，我送她去一個地方靜修了。”

“什么地方？”

她咬著嘴唇，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

婆母替她開了口：“鎖妖澗。這孩子實在太不像話了，整天惹是生非，連太子殿下的侍從都敢打。我們也是沒辦法，才把她送去那兒磨磨性子。”

鎖妖澗。

這兩個字落進耳朵里，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鎖妖澗是什么地方？

那是三界專門關押“頑劣女修”的地方。

名義上說是修行，實際上就是一座仙獄。

入者仙骨盡碎，不死也廢。數千年來，進去的女修沒有一個能囫圇著出來的。有人出來之后瘋了，有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