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公司急事，我得馬上去處理。”他語速飛快，甚至來不及找一個像樣的借口，抓起外套就匆匆離席，把我一個人留在精致的餐盤和搖曳的燭光里。
3
獨自坐在空蕩蕩的餐桌前，周明匆匆離去的背影和他接電話時慘白的臉，在我腦海里反復切割。餐廳溫暖的燈光照在身上，我卻覺得冷，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陰冷。之前的狂怒，此刻的倉皇，還有那包“**”……所有碎片拼湊在一起，指向一個我不敢深想的可能。
回家。我要回去，再看看那包東西。
我沒有絲毫猶豫，叫車回家。一路上，手心冰涼，指尖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房子靜得可怕，我反鎖了門，背靠著門板站了好一會兒，才讓急促的呼吸平復下來。我從儲物間找出周明用來DIY的工具箱，翻出一把小巧但鋒利的裁紙刀，又去廚房拿了一副洗碗用的**橡膠手套，戴上。手套緊繃的觸感讓我稍微鎮定，仿佛有了一層隔離的屏障。
拉開冰箱門，冷氣混著食物儲存過久的味道涌出。我直接伸手到最深處，抓住那包硬物。觸感冰涼刺骨。我把它拿到客廳明亮的燈光下，放在鋪了舊報紙的地板上。
真空袋的密封口壓得很死。我用裁紙刀的刀尖，小心地沿著邊緣切入。割開塑料膜的瞬間，一股更濃烈的、混合著煙熏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油脂的氣味涌了出來，不算腐臭，但異常沉悶，帶著土腥氣。我屏住呼吸，將袋子完全撕開。
幾塊深紅色、凍得梆硬的**塊滾了出來，表面凝結著白霜。我小心翼翼地撥弄它們，用刀尖撬開粘連的部分。肉塊下面，果然還有東西。
一個用保鮮膜緊緊纏繞的小包，只有打火機大小，透明，但因為包裹了多層，顯得有些模糊。它被刻意塞在肉塊的縫隙里，剛才滑落時，就是它撞擊地面發出了異響。
我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我捏住那個小包，透過朦朧的保鮮膜，能看到里面暗紅色的、不規則的東西。我一層層剝開保鮮膜，動作機械，大腦一片空白。直到最后一點膜被揭開。
它躺在我的掌心，在客廳頂燈慘白的光線下。
一截斷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