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照做了。

“曉琳，**走的那天，這棟樓停了四個小時的電。我沒能回去。我知道你不原諒我。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是想告訴你，那天晚上，我把整棟樓的每一個開關都試了一遍?！?br>
曹建國蹲在地上哭了很久。

那天晚上，陳默替他值了四個小時夜班。曹建國帶著他走了一遍大樓，從地下二層到十二樓天臺，講每一層的來歷、每一根柱子的故事。三樓女廁第五個隔間的門永遠關不上，因為90年代紡織廠的女工們偷偷在這里哭，鉸鏈銹死了。七樓走廊盡頭有一面鏡子，但原版設計圖里那是一堵實墻——后來發現是財務室為應付突擊檢查設的暗門。十二樓天臺的風永遠往西北方向刮，因為對面新樓的玻璃幕墻形成了一個固定的風洞。

臨走時，曹建國把所有備用鑰匙的編號和使用方法寫在一張香煙盒錫紙上。圓珠筆跡歪歪扭扭，但每一把鑰匙對應的門牌號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陳默把錫紙疊好，放進口袋。

姜芷潛入

同一夜，姜芷從消防通道翻入大樓。

她沒有走正門。正門的監控雖然早就不聯網了，但她習慣不留痕跡。作為界面新聞特稿部的記者，她的工作方式更像考古——不采訪，不質問，只找物證。

她調查的失蹤者是前“仲遠資本”的一名分析師。此人在方仲遠旗下公司破產清算后精神失常，最后一次被監控拍到，是走進這棟大樓的地下停車場。此后人間蒸發。

姜芷花了四個月追尋這條失蹤鏈。線索沒有指向兇手，而是指向一個更大的黑洞——方仲遠本人。這個在金融圈被稱為“時間操盤手”的男人，二十年來從未失手。從1998年到2018年，他管理的“仲遠資本”經歷了三次金融危機、十二次**調整、無數次市場黑天鵝，全部提前規避，無一例外。

他的履歷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姜芷蹲在十二樓廢棄的董事長辦公室里，手電筒光柱掃過落滿灰塵的辦公桌。抽屜是空的，文件柜也是空的——有人在她來之前清理過。但她知道清理者一定會留下一樣東西：角落里最不起眼的那個。

她趴在地上，伸手摸到柜子底部的夾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