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柜，發出砰地一聲。手機在我手心里嗡嗡震動起來，像是有人正在一遍一遍地撥號，但屏幕上始終是那張夜景照片，沒有來電界面。
“***。”我罵了一聲，用力按住關機鍵。
手機黑了。
世界安靜了。
然后，客廳方向傳來一聲低沉的、像是金屬被扭曲的聲響。
我租的房子是老小區，客廳里擺著一座老座鐘。大概到我胸口那么高，暗紅色木殼，黃銅鐘擺，鐘面是琺瑯白瓷的，羅馬數字，時針是那種古銅色的鏤空指針。奶奶去世那年，我爸把這玩意兒搬到我這兒來，說這是她交代的，說“鐘要給時安”。
我當時忙著搬新家，覺得這鐘老氣，但又不好扔，就擱在客廳當個擺設。三年來它從來沒走過，鐘擺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我都懷疑里面根本沒有機芯。
但現在它在響。
我走出臥室，客廳沒開燈，老座鐘就靠在墻角，借著窗外的路燈光，能看見鐘擺正在左右搖晃。
不是自然的晃動，而是不規則的、像是被人從里面推了一把似的，一下一下地撞著鐘身。
鐘面是白色的，羅馬數字清晰可見。指針原本停在十點十分，現在我親眼看見它逆時針轉動——分針往后跳了一格，然后是時針，鐘擺越晃越劇烈，整座鐘開始嗡嗡振動，像是什么東西在里面活過來了。
我退了一步，后腰抵上餐桌邊沿。
鐘面上的數字開始變幻，像是時間倒流時在鐘盤上形成的視覺殘影，數字模糊成一團，又重新凝結。我盯著那團白光，瞳孔收縮，腦子里有什么東西被猛地拽了一下。
然后我看見了。
浴室的白色瓷磚，滴水的花灑，水面漫過我的胸口，水面是紅色的，紅得發稠。我的身體躺在浴缸里，手腕上一道整齊的切口，皮肉外翻，里面的血管空洞洞的，像是被人用工具仔細清理過。水面漂浮著我的眼鏡，鏡片碎了，染著血。
畫面只有一瞬，像針一樣扎進我的太陽穴。
我捂住眼睛蹲了下去，膝蓋磕在地板上，疼得真實。
鐘聲在客廳里回蕩，像有人在用錘子砸鐘壁，每一下都砸在我的神經末梢上。我捂緊耳朵，但那個聲音像是從腦子里長出來的，怎么都甩不掉。
大概過了一分鐘。
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