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太虛，撕不動。紙在他手指下皺成一團，又被沈知意撫平了。

"你是我老婆——"

"你醒過來第一句話，喊的是蘇映雪。"沈知意把協議從他胸口拿起來，壓在枕頭底下，"你簽不簽？"

他不說話。目光又飄向病房門口。

沈知意順著看過去。

一個女人站在那里。白裙，長發，眼眶紅紅的，像趕了很遠的路。手里拎著一只白色小皮箱，指甲上還殘留著機場安檢的貼紙。

蘇映雪。

她比照片上瘦了一點。照片是沈知意在葉御琛錢包里看到的，三年前翻到的時候邊角已經磨得發白。那個錢包后來被葉老夫人收走了，沈知意再也沒見過。

蘇映雪邁進病房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她的目光掃過沈知意，停在她手里的離婚協議上。然后移開了。

"御琛。"蘇映雪走進來，聲音發顫，"我回來了。"

葉御琛朝她伸出手。那只三年沒動過的手，此刻朝著蘇映雪的方向伸過去。手指在顫抖，像是在使出全身的力氣。

蘇映雪握住他的手，淚水掉在他手背上。

沈知意看著那只手。

三年。她每天握著它做康復訓練。冰涼的，僵硬的，從來沒有回應過她一次。現在它動了，朝著別人的方向動的。

這就對了。她想。他從來都沒變過。

葉老夫人抹著淚，轉頭看沈知意，眼神復雜。大概是在算，這個兒媳婦還能留多久。

"協議在枕頭底下。"沈知意拍了拍枕頭邊緣，"想好了簽字。"

葉老夫人攔在門口。"你不能走。錢的事還沒說清楚——"

"錢的事，法律會說清楚。"沈知意側身繞過她，"媽，我勸您找律師聊聊。我那本筆記，記了三年。"

葉老夫人的手僵在半空。

沈知意轉身往外走。路過蘇映雪身邊的時候，停了一秒。蘇映雪沒看她，低頭在擦淚。沈知意也沒開口，徑直走了。

身后傳來蘇映雪的聲音，輕輕的，像怕驚著誰："御琛，你先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沈知意的腳步頓了一秒。三年。她從沒說過"明天再來看你"。因為她每天都在。

她沒回頭。

走廊里，葉辭靠在墻上等她。手里端著一杯自動販賣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