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記得這里。
我把傘撐開，傘骨在雨聲里啪地一響。
“謝微瀾。”
她眼皮顫了一下。
我把傘柄遞過去。
“你哭著說沒地方去，我信你今晚很難受。”
她手伸到一半，停住。
我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沒有放重。
“但我想問你一句，為什么你沒地方去的時候，只記得我地址？”
謝微瀾的臉在燈下慢慢失了血色。
她像終于聽懂了我不是在問路。
段馳把毛巾重新拿起來，塞進她手里。
“先擦擦吧，別凍著。”
她沒有動，指尖攥著那塊毛巾，眼淚掉得更兇。
我把叫車頁面打開，定位停在槐南巷十七號。
屏幕上跳出一個熟悉提示。
常用上車點：回家。
我手指頓住。
謝微瀾也看見了。
她呼吸一窒，像被人當場掀開了藏得最深的抽屜。
我關掉頁面，把手機放回口袋。
“便利店在對面。”
我跨出去，傘面遮住她半邊肩膀。
她沒有跟上。
雨水從傘沿一串串落下，在我鞋邊砸出細小的水花。
過了幾秒，行李箱輪子響了。
她拖著箱子走進雨里，離我只隔了半步。
那半步，像我們三個月里真正空出來的位置。
2 箱子里沒有無處可去
凌晨的便利店很亮，亮得人沒法繼續裝糊涂。
謝微瀾坐在靠窗的高腳椅上，毛巾搭在肩頭，熱豆漿握在掌心，指尖卻一直沒回暖。
我站在貨架旁邊，隔著兩排泡面看她翻箱子。
行李箱打開時，里面沒有我想象中的狼狽。
兩套換洗衣服疊得整齊，化妝包、吹風機、卷發棒都在防水袋里，最上面還壓著一只絨面首飾盒。
這不像臨時逃出來。
更像提前收拾好，只是沒想好落點。
謝微瀾翻出***，動作慢下來。
她把證件放在桌上，又趕緊拿一件外套蓋住箱子里那只首飾盒。
我看見了。
但我沒問。
有些東西，剛露出邊角就夠了。問得太滿，反倒給了對方重寫現場的機會。
段馳買完熱飲回來，把紙袋放到我手邊。
“附近那家云棲還有房。我問過了，***能住。”
謝微瀾抬眼看他。
段馳沒避開她的視線，語氣平平。
“你別多想，我只是怕你凍出事，硯修不好交代。”
謝微瀾嘴角動了一下，像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