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笙歌不斷。
我這里只有一只鵝。
記憶理順了。
我，顧瑤，寧安縣主。
定遠侯顧長風獨女。八歲那年父母殉國于北境，圣上念忠烈之后，封我為寧安縣主，賜住京城舊宅。
可侯府舊部散盡，家產被遠房族親蠶食殆盡。所謂縣主，就是個沒人管沒人問的孤女。
半月前，一紙來路不明的文書，把我"賜"給了京城趙家做妾。
趙家，皇商出身，販絲綢起家的暴發戶。大少爺趙景明，靠銀子捐了個從六品散官。
我回頭看向最近處的一個小丫鬟。她十三四歲，瘦瘦小小，手里捧著個**，正惶恐地盯著我。
"我是縣主，對不對？"
她渾身一抖，點頭。
"是……您是寧安縣主……"
"那按大齊律，以奴犯上，折辱宗室，該當何罪？"
她愣住了。
孫福臉色變了。
我沒等他接話，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
"我再問一句?？h主的品級，是不是比你家少爺那個捐來的散官高兩品？"
院里靜得能聽見鵝拍翅膀的聲響。
小丫鬟又點了點頭，動作輕得幾乎看不見，但夠了。
"是。"
第二章
孫福的臉白了。
他在趙家待了二十年，從趙老爺做小買賣時就跟著，什么場面沒見過。一個被當禮物送來的孤女，就算頭上頂著個"縣主"的虛銜，還能在趙家翻天不成？
可他沒料到，浪在拜堂的時候就掀了。
"縣……縣主，"孫福強撐著擠出笑來，腰彎了三分，"今兒是大喜的日子，有什么話，等晚些……等少爺得了空……"
我往前走了一步。
繡鞋踩在石板上，沒什么聲響。
走到他跟前，停下。
"你覺得我現在，是什么身份？"
孫福咽了口唾沫。
"自然是……趙府的姨娘……"
"錯。"
我打斷他。
"趙家族譜上怎么寫，我管不著。"
"但宗人府的冊子上，我是寧安縣主，圣上親封，有品有俸，見官不跪。"
"你一個奴籍管事，指使人按著我給一只鵝磕頭，出言羞辱。這叫以奴犯上。"
"明知我身份，還主使這出鬧劇，叫欺辱宗室。"
"按律，輕則杖責四十，重則，"
我停了一下。
"抄家。"
孫福膝蓋一軟，"撲通"跪了下去。
"縣主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