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我這里跑。”
她喝了口水，聲音十分平靜，好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想讓我嫁給他，做他的填房。”
“我男人犧牲的撫恤金，這個院子，還有我，他都惦記著。”
她用下巴指了指窗外，那些還沒散盡的看熱鬧的人影。
“今天你一來，正好。”
“你當我男人，他就該死心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你瘋了？我們憑什么……”
我的話被她無情打斷。
“憑你爹欠我的。”
她放下水杯，一步步走回我面前，目光逼人。
“不是錢。”
“是你爹蔣大山臨死前，親口答應過我，要保我母子周全。”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父親臨終前那雙抓著我的、干枯的手，又浮現在眼前。
他說，我們欠了張寡婦一千塊。
原來，這筆債不是錢，是承諾。
是一個垂死之人，用他最后的力氣，給我套上的枷鎖。
周云寧不再看我，徑直走到床邊，彎下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生銹鐵盒子。
她把盒子“砰”地一聲放在我面前的桌上，激起一陣灰。
“你打開看看。”
“看完你就知道，這一千塊錢，到底是什么債了。”
02
我的手有些發抖。
鐵盒子的鎖已經銹死，我費了些力氣才把它撬開。
“嘎吱”一聲，刺耳又漫長。
盒子里面沒有我想象中的借條或者賬本。
最上面，是一枚用紅布包裹的二等功軍功章，冰冷而沉重。
軍功章下面，壓著一封信。
信紙已經泛黃，邊角被磨得起了毛，上面有幾處暗紅色的印記，像是干涸的血。
我展開信紙，一股陳舊的墨水味撲面而來。
上面的字跡潦草而急促，筆畫力透紙背，寫信的人似乎在極度緊張的狀態下。
“云寧，若我犧牲，撫恤金務必防著高家父子……”
“他們不是好人……當年我爹就是被高德茂（村長）害死的……”
“我查到他們**集體財產的證據，藏在……”
后面的字跡被血污浸染，變得模糊不清。
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渾身血液都涼了。
這不是錢債。
這是血債。
周云寧就站在旁邊，一言不發，可我看到她的眼圈慢慢紅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