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過來挑色號。
然后方旭的電話就來了。
凌晨兩點三十五，他又打了一次。
我沒接。
手機亮了又滅。
窗外有車經過，燈光從天花板上滑過去，拖了條細長的影子。
我倒了杯水，站著喝完。
通訊錄里"方旭"兩個字還在，像一顆沒引爆的舊地雷。
我想了想，沒拉黑也沒刪。
快天亮時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里回到了方旭家的飯桌上，孫秀英坐在對面，筷子敲著碗邊，指著我說："顧念，今天這件外套是新的吧？家里欠了多少賬你不是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花錢往自己身上貼？"
醒了。早上七點。
手機上躺著三條未讀微信，都是方旭的。
第一條："顧念你什么意思？我媽再怎么說當了你五年婆婆，現在身體不好你這態度？"
第二條："手術費要六萬二，家里拿不出來。你先借我，打借條都行，一年還你。"
第三條："你倒是回個話啊！"
我一條沒回。
起來刷牙洗臉，換了件衣服，出門前照了眼鏡子。
三十四歲的臉，眼角有了細紋，但精氣神不差。
我抿了一下口紅，豆沙色，去年陳阿姨塞給我的生日禮物。
她說這個色號襯我皮膚。
第三章
上班路上地鐵里，手機又震了。
不是方旭，是個我沒存過的號碼。
我接起來，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又尖又沖。
"顧念？我跟你說，你識相點趕緊把錢轉了。方旭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別以為離了婚就跟這家沒關系了。"
我把手機拿遠了兩寸。
"你誰啊？"我問。
"我叫周莉，"她頓了一下，像在等我的反應，"方旭現在的女朋友。"
哦。
"周莉是吧，"我說，"你跟方旭處多久了？"
"三年了，怎么？"
"三年前你們就在一起了？"我算了算，"那時候他跟我離婚才兩年。不過也無所謂，心肝買裙子那筆轉賬，算起來應該更早。"
那邊頓了一下。
"你少攀扯，"她很快接上，"**住院要錢，你有就給，別廢話。"
"**要錢跟我有什么關系？"我說，"她又不是我媽了。你是他女朋友，你出啊。"
"我憑什么出？"她聲音拔高了。
"那我更憑什么出？"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