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得突突響的摩托，沖到跟前一把把他拽到岸上，雨衣甩得嘩嘩響：“你不要命了？大半夜往水里走？我在監控里看見你往水庫這邊晃，就知道要出事！”
陳默愣著往水面上指：“我明明看見好多人在跳舞啊，還有個老**和一個年輕姑娘。”
巴圖的臉一下子就白了，拿強光手電筒往水面上照，空蕩蕩的，除了浪啥都沒有，“哪有人？我一路過來就看見你一個人，直勾勾往水里走，再晚兩步你就沉下去了！”
陳默低頭看自己的褲腿，濕到膝蓋，上面沾了不少黑褐色的碎木屑，還有半片繡著白蓮花的藍布帕子，針腳很粗，是手工繡的，邊緣還泡得發皺。
他攥著那半片帕子回了牧家樂，姥姥一看見帕子就癱坐在椅子上，眼淚嘩嘩往下掉，指尖摸著帕子上的蓮花，聲音抖得不成樣：“這是烏云的帕子，她當年繡了好幾個月，隨身帶的，她19歲就沒了啊，怎么會在水里？”
姥姥攥著帕子，給陳默講了六十年前的事。那時候通遼還叫哲里木盟，1958年莫力廟水庫動工，全盟抽了上萬名青壯年過來修壩，玉梅當年才22，是婦女隊的副隊長，跟隊長烏云關系最好，兩個人住一個窩棚，冬天零下三十多度，她們跟著男人們一塊刨冰、運沙、扛沙袋，手凍得裂得全是口子，老莫力廟的住持丹巴**，經常帶著廟里的小**送滾燙的奶茶過來，給她們抹獾子油治凍傷。丹巴**會講漢話，還會治病，修水庫的民工沒有不敬重他的。
1959年夏天水庫快完工的時候，連下了三天三夜的暴雨，水位漲得比預期快了三米多，本來**已經安排了要把莫力廟的佛像、經書全部搬到新廟去，結果當天晚上巡壩的人喊壩體漏了，所有民工都拎著沙袋往壩上沖，烏云跑在最前面，剛把沙袋堵到缺口上，那片壩體突然塌了一塊，洪水直接把她卷了下去。丹巴**當時就在旁邊搬沙袋，看見烏云掉下去，二話不說就跳進水里救人，兩個人都沒上來。后來大家拼了命把缺口堵住，水庫順利完工，老廟也被完全淹在了水底下，丹巴**和烏云都被追認為烈士，當年的民工隊每人都發了個紀念章，玉梅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