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接。
屏幕亮了又滅。窗外有車駛過，燈光在天花板上劃了一道白弧。
我起身接了杯水，慢慢喝完。
手機安靜了。
通訊錄里"陳旭"兩個字還待在那兒。
我想了想，沒刪，也沒拉黑。
天快亮時我睡著了。
夢里回到結婚那幾年的飯桌。陳旭媽坐在主位，筷子點著桌面，說："林念，你這件外套新買的？家里這么緊巴，你好意思就知道花錢？"
醒來是早上七點。
手機上躺著三條未讀微信，都是陳旭發的。
第一條："林念你什么意思？我媽好歹當了你六年婆婆，現在住院了你就這副嘴臉？"
第二條："手術費五萬三，家里真掏不出了。你先借我，回頭還你。"
第三條："接電話！別裝死！"
我一條都沒回。
起來刷牙洗臉，換好衣服，出門前照了照鏡子。三十三歲，眼角有了細紋，但眼睛是亮的。
我涂了口紅，南瓜紅，去年鐘阿姨送我的生日禮物。她說這個色號襯我膚色。
上班路上，手機又震了。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那頭是個女人的嗓門，又尖又沖："林念吧？我是陳旭**！我告訴你，我兒子找你借錢那是看得起你！你別不識抬舉！當年你進我們家門，一分錢陪嫁沒帶，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正經貨！現在裝什么清高！"
我把手機拿遠了兩寸，等那頭罵完，才開口。
"阿姨，您這中氣挺旺的，不像是馬上要上手術臺的人。"
那頭卡住了。
"還有，"我接著說，"我和陳旭離婚六年了。您不是我婆婆，我也不是您兒媳。生病了該找您親兒子，找您現在的兒媳，不是找我這個前妻。"
"你、你——"
"祝您早日康復。"
我掛了電話，拉黑這個號碼。
地鐵到站了。我跟著人流走出車廂，早上的陽光從出站口涌進來，金燦燦的。
我忽然想起好多年前，也是這么一個早上，我和陳旭剛結婚不久，他拉著我的手說："念念，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那時候我信了。
現在我不信了。
好日子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嘴里許的。
到公司，前臺小葉叫住我："念姐，有你的花。"
一束白色雛菊，配著幾枝尤加利葉。卡片上寫著："新房開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