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可那笑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你來了，就別想走了。
我低頭喝粥。
粥里有一股鐵銹味兒。

上午，我沒有洗衣服，也沒有喂豬。
我在等一個人。
果然，紀蕓將近九點才起來。
她**眼睛走到堂屋，一看衣服和碗筷原封沒動，臉立刻拉下來了。
"你也太懶了，活都不干的嗎？"
我沒跟她吵。
我拉著她走進里屋，關上門。
"蕓姐，我生理期來了，身上不舒服。"
她皺著眉，正要說什么。
我打開隨身帶的行李箱，拿出一件淺灰色的羊絨大衣，披在她肩上。
紀蕓一愣。
她低頭摸了摸那個面料。
在這個大山里頭，她穿的是脫了線的化纖棉襖，手上全是凍瘡。她這輩子沒摸過這種東西。
"正品羊絨，我在省城百貨大樓買的。"
紀蕓的手停在衣領上，不肯放開。
我又從箱子里拿出一支口紅，一瓶香水，一盒面霜。
"蕓姐，你長得好看，就是平時不怎么打扮。這些你拿著用。"
紀蕓的臉都紅了。
她在大山里灰撲撲地活了快三十年，從來沒有人說她好看，更沒有人送她這些東西。
她把大衣在身上裹了又裹，又打開口紅聞了聞。
"弟妹，你人真好。"
"咱們是一家人嘛。"
我又壓低聲音。
"蕓姐，你幫我把衣服洗了行不行？我實在腰疼得厲害。"
"沒問題！你是客人，哪能讓你干這些粗活。"
她抱著那堆衣服和碗筷出去了，腳步輕快，滿臉都是笑。
中午紀母回來，看到我坐在炕上沒動，正要開口。
我站起來，把她拉到院子里。
"阿姨，快過年了，家里是不是該添點年貨？"
紀母不說話，看著我。
"我卡里還有些錢，取出來給大家包個紅包，熱鬧熱鬧。"
紀母的臉色變了。
跟昨晚聽到禮品價格時一模一樣的那種變化。
她嘴上還端著架子。
"這哪兒好意思。"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紀母終于笑了。
"我早就看出來了，你這孩子心眼好。"
她轉頭把紀蕓叫過去，嘀嘀咕咕交代了半天，回頭看我的時候，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下午你二叔要上縣城拉東西，正好讓他帶你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