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的T恤，整個屋子一股潦草的味道。
"比以前亂。"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你說不走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她把行李箱在玄關立好，轉過身，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顧衍，你不是想我回來嗎？我回來了。"
"我那是喝多了。"
這句話說出來連我自己都不信。
"那我給你一個機會。"她看著我，語氣很平。"你現在說一聲走，我拖著箱子就離開，當今晚沒發生過。"
我喉頭動了一下，一個"走"字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來。
她等了幾秒，沒等到。
"行。那我先坐一會兒。"
她走到沙發前，把上面的衣服撥到一邊，坐了下來，姿態自然得好像從沒離開過。
"有水嗎？渴了。"
我沒動。
"顧衍，我們還沒生分到需要我自己動手的地步吧？"
我認命一般轉身進了廚房。
倒水的時候，我朝玄關方向瞥了一眼。她的行李箱側面掛著一個木頭盒子，巴掌大小，表面磨得發亮，用一把小銅鎖鎖著。
像是什么貴重的東西。
又像是什么不能被人看見的東西。
我端著水走回去遞給她。
她接的時候，指尖蹭了一下我的手背。
涼的。
"你不問問我這一年過得怎么樣？"她小口喝著水。
"我問了，你會說？"
"你問都不問，怎么知道我不會說？"
我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中間隔著一張茶幾，和一年四個月的空白。
"好。這一年，你過得怎么樣？"
她放下杯子。
"不好。一點都不好。"
"所以你就回來了？"
"嗯。我遇到了點事，需要一個地方待一陣子。想來想去，只有你這里。"
"什么事？"
她搖了搖頭。
"你不會想知道的。你只要知道，我回來，對你我都不是壞事。"
"不是壞事？林棲，我們離婚了。"
"一張紙而已。又不能把過去都抹掉。"
她站起來，目光越過我，落在走廊盡頭那間關著門的房間。
那是她以前的工作室。墻上釘滿了她拍的照片，她走的時候全拆了，就剩一面墻的釘孔。
"那間還空著？"
"空著。"
"那我今晚睡那兒。"
她不等我開口，走過去推開門，在門口停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