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一個周四傍晚。
外面下了一整天的雨，到晚飯時分才漸漸停了。
客廳里，我和顧承皓面對面坐在餐桌前，吃鐘姨準備的晚飯。
這頓飯從頭到尾安靜得出奇。顧承皓在看手機，時不時用筷子夾一口菜，表情平淡。我低頭扒飯，腦子里還在轉那個叫林玥的女人說的話。
廚房里傳出一聲脆響。
瓷器碎裂的聲音。
緊跟著是鐘姨慌亂的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先生、**！手滑了沒拿住！"
我放下筷子走過去。
一個白瓷湯碗碎在地磚上，熱湯濺了一圈。鐘姨蹲在地上，連掃把都沒來得及拿，直接用手去撿碎片。
手指被瓷片劃了一道口子，血珠子立刻冒了出來。
顧承皓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
他站起來，走到廚房中島臺前。
站著沒動。
從上往下看著蹲在地上的鐘姨。
"鐘姨。你來我們家四年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念一份通知書。
"上周你把**一件羊絨衫洗縮水了。三天前你出門忘了關陽臺的窗戶，下了一夜雨，飄進來的水把地毯泡了。今天你又摔了碗。"
鐘姨跪在地上，捂著流血的手指，頭快碰到地面了。
"先生，我下次一定注意，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的身體本來就不好。"
顧承皓沒有看她，扭頭對我說。
"家里需要的是一個踏實細心的人。她現在這個狀態，遲早要出大事。萬一哪天她忘了關煤氣呢？萬一切菜的時候走神傷了你呢？"
"承皓，不至于。一個碗而已，我上周也打了個杯子。"
"那不一樣。"
他的語氣忽然硬了。
"微微，這件事我來決定。結三個月工資，明天讓她走。"
鐘姨沒有像我預想的那樣哭喊著求情。
她就跪在碎瓷片中間，一聲不吭。
只有肩膀在輕輕發抖。
顧承皓轉過身，走上樓，書房的門"砰"地關上了。
我蹲下去，從鐘姨手里拿走碎瓷片。
"鐘姨，你先把手包一下。"
她抬起頭看我。
那雙眼睛里的東西，不是委屈，不是憤怒。
是恐懼。
像是一個人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的事情，每一天都在害怕被滅口。
第五章 臨別驚語
第二天中午，顧承皓去了公司。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