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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后大典前一夜，內(nèi)侍捧來的不是鳳冠，是一道改功名冊。
我的名字被朱筆劃去，旁邊添上了沈令儀三個(gè)字。
太子蕭懷錚站在殿門外，連我肩上那道舊箭傷都不敢看，只說：“阿照，她身子弱，你的軍功先讓她壓一壓場面。”
我抬手摸了摸那道替他擋箭留下的疤，笑了一聲。
“讓？”
“殿下，我用三萬邊軍尸骨換來的東西，什么時(shí)候成了你的私產(chǎn)？”
殿內(nèi)一下靜了。
捧冊的內(nèi)侍手一抖，金線纏邊的冊頁斜斜壓在托盤上，朱砂還沒干透，像一道新割開的血口。
蕭懷錚眉心微皺。
他穿著明日大典要用的玄色袞服，腰間還系著我從北境帶回來的狼骨佩。那東西本該掛在陣亡主將靈前，三年前，他說要日日戴著，記住北境欠我的血債。
如今狼骨佩撞在他玉帶上，聲音輕得像一句笑話。
“云照。”他壓低聲音，“明日是封后大典，百官都在盯著。令儀父兄為孤?lián)踹^災(zāi)，她初入東宮，根基不穩(wěn)。你有軍功，有邊軍，有父皇親封的鎮(zhèn)北將軍銜，少這一道宣讀，不會少什么。”
我看著他。
這話若在三年前說，我大概會信。
那時(shí)北境風(fēng)雪封城，糧草斷了七日，蕭懷錚披著一件破狐裘坐在城墻下，手凍得拿不穩(wěn)藥瓶，卻還低頭替我包傷。
他說：“阿照，等天下安定，我親手替你戴鳳冠。你受過的委屈，我一筆一筆替你討回來。”
我那時(shí)覺得，鳳冠不是后位，是他終于看見我。
現(xiàn)在他把那頂鳳冠送給了沈令儀試戴，又把我的名字從功名冊上劃掉，告訴我少一道宣讀，不會少什么。
我向前走了兩步。
內(nèi)侍嚇得跪倒，托盤舉過頭頂。
我拿起那冊子，翻到第三頁。
“平定北境第一功，沈令儀。”
“獻(xiàn)糧七萬石，沈令儀。”
“定下雁回關(guān)反圍之策，沈令儀。”
我指尖停在最后一行。
“護(hù)太子出雪原，沈令儀。”
我抬眼。
“她什么時(shí)候去過北境？”
蕭懷錚的臉色沉了些。
他身后的宮燈照著他眼底的疲憊。那種疲憊我太熟了，每次朝臣逼他交出兵權(quán)，每次皇后黨派**我功高震主，他都會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以前我會先退一步。
把戰(zhàn)報(bào)改成“東宮統(t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