漲紅了，脖子上的筋繃得很緊。
"嘉源和鼎豐合作五年了！五年！我一單一單做起來的！"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少在這里嚇唬人！"
"你以為你是誰！"
我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我是不是小丫頭片子，您可以打電話去集團總部核實。"
"供應商管理部的分機號，前臺就能轉。"
我把包挎上肩，看了賀振宇一眼。
他的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嘴開著，發不出聲音。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
"別遲到。"
我走向門口。
"你站??！林——顧念初！你給我站住！"
鄭惠蘭的聲音追在后面。好幾個人的椅子同時動了，有人在喊"嫂子你冷靜一下"，有人打翻了杯子。
然后是瓷器碎裂的響聲。
我拉開包間的門，走出去。
走廊很安靜。地毯吞掉了我的腳步聲。
電梯到了。門合上的那一刻，我看了一眼電梯壁上模糊的倒影。
沒有表情。
沒有眼淚。
只剩下三年積壓下來的，一種很深的、終于放下了什么的疲倦。
地下**燈光慘白。蘇婷靠在她那輛灰色車旁邊，手里捂著一杯紙杯咖啡。
"出來了？"
"出來了。"
她把咖啡遞過來。
我喝了一口。溫的，苦的。
"上面鬧成什么樣了？"
"碎了個碟子。"
蘇婷撇了撇嘴。
"值嗎？"
"簽字的時候，她笑得像中了獎。"我把杯子捏了捏。"那個笑我忍了三十秒。"
"然后呢？"
"然后她笑不出來了。"
蘇婷拉開車門。
"走吧。回去準備明天的事。"
車子開出**，匯入晚間的車流。路燈一盞一盞從車頂掠過。
我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
三年了。
這個結局她自己選的。
我只不過是沒攔著。
第三章
半夜兩點，我坐在客廳里翻文件。
明天合規復查組要進場，我需要再過一遍嘉源商貿提交的供應商資料。工商信息、產品資質、近三年供貨清單，一份份在筆記本屏幕上滾過。
翻到員工通訊錄的時候，一個名字讓我的手停了。
方晴。
崗位：采購助理。入職時間：七個月前。推薦人：鄭惠蘭。
這個名字我見過。
我點開手機相冊，翻到三周前收到的一張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