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錚？"
"鄭總。"
"鼎軸系統是你牽頭做的？"
"是，從架構設計到核心代碼，全是我一個人完成的。"
我說這話的時候還帶著點驕傲。
鄭浩然點了兩下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林薇開口了。
"宋錚，公司最近業務收縮，你的崗位取消了。"
我腦子里嗡地一聲，像踩空了一級臺階。
"為什么？"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飄。
"系統剛上線，我正是最了解的人，維護也好優化也好，都需要我……"
林薇把那份解約協議往我面前推了推。
"公司也很不舍得，但沒辦法。系統開發完了，后期維護安排初級工程師就能頂上。你的工資成本對公司來說負擔有點重。"
我看向鄭浩然。
他放下茶杯，終于開了口。
"許志遠跟我說，你技術沒話說，但不太擅長團隊合作。后面的事讓年輕人來，效率更高。"
許志遠。
又是許志遠。
我沖出會議室，在項目區找到他。
他正跟幾個人站在走廊里有說有笑。
"許志遠！"
我盯著他。
他先是一愣，接著換上一副為難的表情。
"錚子，我剛知道消息，我也沒辦法。你別誤會，這是公司的決定，跟我無關。我之前還幫你說好話來著，但老板已經定了……"
他的嘴在動，可我只覺得那張臉看著讓人惡心。
那天下午，我在全公司幾十號人的注視下收拾東西。
一個紙箱子，裝了那四個月所有的加班和泡面。
走出遠航科技大門的時候，天正下著小雨。
我回頭看了一眼樓上那四個鍍金的字。
遠航科技。
然后轉身走了。
第五章
離開遠航之后的半年，是我這輩子最難熬的日子。
投了上百份簡歷，面了十幾家公司，不是嫌我年紀大就是嫌我要價高。
還有幾家聽說我從遠航出來，直接拒了，連面試都沒給。
后來我才明白，許志遠在行業圈子里放過話，說我"能力一般，態度有問題"。
那段時間，我就縮在出租屋里。
窗簾不拉開，飯也不按時吃，盯著電腦屏幕一坐就是一整天。
氣到最恨的時候，我想過登進遠航的服務器把鼎軸整個格掉。
以我對那套系統的了解，做到這件事并不難。
但我沒動手。
做技術的人，可以窮，可以被人欺負，但不能作踐自己的手藝。
而且毀了系統我只是出了口氣，該輸的還是輸了。
我要贏。
正正經經地贏。
我開始重新學東西。
白天接散單養活自己，晚上啃架構設計、云端部署、數據分析，還有以前從來沒碰過的合同法和知識產權法。
賺到第一筆像樣的收入，我沒添一件衣服，而是花了一萬二請了一個知識產權律師。
我問他：鼎軸系統的所有權，到底歸誰？
律師翻了我的合同、看了我保存的全部本地開發記錄和版本日志，說了一句話。
"這官司有得打。"
從那天起，我開始布局。
利用業余時間，在鼎軸一代的基礎上開發了一套全新版本。
修掉了所有舊版缺陷，補上了前瞻性的功能模塊。
最關鍵的一步，我給這個新版本設計了一套基于硬件指紋和時間戳的動態授權算法。
然后用我自己注冊的公司名義，把新版本的軟件著作權和相關專利全部申請了下來。
證書拿到手那天，我對著窗戶坐了很久。
從那一刻起，我不再是被扔出門的廢人。
我是一個有武器的人。
第六章
給許志遠發完報價郵件第三天，韓哲找到了我。
韓哲是我在遠航時坐隔壁工位的同事。技術水平一般，但人實在，是當年我被裁的時候唯一給我發過消息的人。
這五年他一直在遠航待著，悶頭干活，不出頭，也沒人為難他。
我倆偶爾在微信上說兩句，但很少聊遠航的事。
今天他主動約我出來喝咖啡。
見面的時候他臉色很差，像是好幾天沒睡好。
"錚哥，我有件事得跟你說。"
"你說。"
他攪了兩下杯子里的咖啡，壓低聲音。
"遠航下個月要啟動上市輔導了。"
我手上動作停了一下。
"上市？"
"嗯。鄭浩然去年就開始籌備了。找了券商、會計師事務所，走到盡調階段了。這次系統出了問題，上市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