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前。
我把照片放回去，拿出那沓文件。
最上面一份，標題是：「恒源集團股權結構表（2012年）」
創始股東兩人：
顧承遠，出資七百萬，占股70%。
趙德明，出資三百萬，占股30%。
第二份，是一份遺囑。我爸的筆跡，律師公證章蓋在右下角。
"本人顧承遠，將所持恒源集團全部股份遺贈予獨子顧衍，由好友沈伯鈞代為托管，至顧衍年滿十八歲后交付。"
今年三月，我滿了十八。
第三份文件被單獨裝在一個牛皮紙信封里。信封上沒寫字，但封口處的膠帶被反復撕開又重新封過，痕跡發暗。
我打開信封，抽出里面的東西。
一份維修記錄。一段對話的文字轉錄。一張銀行轉賬流水。
維修記錄顯示，2014年11月16日，也就是事故前一天，有人對我爸那輛車的制動系統做了手腳。
轉賬流水顯示，事后一周，那個修車師傅的賬戶收到了一筆一百二十萬的匯款。
匯款人的賬戶，經沈叔查了三年，穿過四層殼公司，最終指向一個名字。
趙德明。
這些東西沈叔保存了十年。從我十二歲起，他開始一點一點地告訴我真相。不是一次性砸下來的，是一塊一塊拼的，像拼圖。每一塊拼上去，我以為的"車禍"就裂開一條縫，露出底下的東西。
不是意外。
是**。
我把文件重新裝回箱子，鎖好，推回床底。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條裂縫，從燈座一直延伸到墻角，像一道干涸的閃電。
手機又震了。
沈叔：「明天我去學校，你要回避嗎？」
我想了想，打字：
「不回避。我要看著。」
「看什么？」
窗外隔壁樓的防火墻上有一片水漬，形狀像一只張開嘴的貓。
「看她怕成什么樣。」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
我坐在教室里，翻著課本，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王美芝還沒來。平時她八點四十就在***坐著了，今天教室里只有吊扇在轉。
同學們交頭接耳，眼神時不時往我這邊飄，又飛快地縮回去。
周明從前排轉過身來，猶豫了一下，開口："顧衍，你……昨天那通電話……"
"怎么了？"
他張了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