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我不再問任何關于孩子的問題。

顧淮川明顯松了口氣。

他覺得我被安撫好了，開始恢復那副從容的樣子。

隔了兩天，顧母說要商量婚禮流程，

把林若棠請到家里吃了頓飯。

正式飯局，正式座位，正式身份。

林若棠穿了件淺灰色的針織裙，

頭發扎得干凈利落，全程不搶話，每一句都踩在顧母的節奏上。

她開口閉口都是高敏感兒童、情緒安全感、家庭陪伴質量。

她對一個還不存在的孩子的成長規劃，熟得像已經帶了三年。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

“林老師，以后我的孩子，我想自己帶。”

桌上的氣氛變了一下。

顧母先開口，聲音輕飄飄的。

“南枝，你連自己情緒都穩不住，帶什么孩子。”

林若棠接話接得又快又軟。

“我只是怕孩子受驚，溫小姐別多想。”

溫小姐。

不是顧**了。

顧淮川放下酒杯，皺著眉看我。

“溫南枝，你別什么都要爭。”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煩了，嘴里又蹦出一句。

“顧**的位置我給你留著，孩子和家的事，你就別操心了。”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沒讓自己的手抖出來。

第二天我借口去婚房量窗簾，一個人進了門。

二樓的動線我走了一遍。

主臥和兒童區之間有一個小客廳，陪讀區和保姆房緊挨著，動線流暢得像一個完整的生活單元。

兩個人帶孩子、睡覺、吃飯、陪玩，完全不用下樓。

一樓那間“靜養室”我也看了。

窗戶小，門厚，墻上多了一個內嵌式藥柜。

住進去的人，不需要出來。

阿姨正在擦柜子，見我過來，隨口說了一句。

“顧先生交代過，以后孩子夜里都跟林老師睡，省得樓下那位鬧起來嚇著小朋友。”

她說的是“以后”。

孩子還沒有，規矩已經定好了。

那天夜里，我第三次穿了進去。

場景不在醫院，不在學校。

是一個生日宴。

客廳掛著彩帶，桌上擺著一個藍色的蛋糕，上面插著三根蠟燭。

孩子坐在林若棠腿上，正在拆禮物。

門被撞開了。

真正的溫南枝從外面沖進來，手里攥著一個皺巴巴的禮品袋，頭發亂的，拖鞋都沒換。

她的眼睛腫到快睜不開，可看見孩子的那一刻，整個人全亮了。

“寶寶，媽媽來了，媽媽給你買了生日禮物——”

孩子抬起頭。

先是愣住。

然后他縮回去，緊緊摟住林若棠的脖子，臉埋進她肩膀里，開始哭。

“你不是我媽媽！她才是！”

他說的“她”，是林若棠。

溫南枝站在原地，手里的禮品袋掉在地上。

林若棠輕輕拍著孩子的背，抬起頭看著她，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個病人。

“姐姐，你別逼孩子認錯媽。”

顧母給傭人使了個眼色。

兩個人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溫南枝往外拖。

她拼命回頭，喊孩子的名字，聲音被堵在喉嚨里，越來越碎。

顧淮川從頭到尾沒看那個禮品袋一眼。

他走到門邊，把門關上，隔著門板丟下一句話。

“以后別再讓她出現在孩子面前。”

門外的哭聲被一扇門切成了兩半。

門里面，蛋糕上的蠟燭還亮著。

孩子埋在別的女人懷里，小聲說了一句。

“媽媽，我不要見那個阿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