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名。
存了三年。
從來沒撥過。
那是我外公的號碼。
我媽走的那天，外公在病房外站了一整夜。
七十歲的老人，站了一夜。
第二天他住進了ICU。
高血壓引發的腦溢血前兆。
在ICU里躺了兩個星期。
出來以后，外公讓人來接我去程家。
我爸沒讓。
"孩子還在上學，跟著我比較方便。"
外公當時身體不好，沒有多爭。
只是讓人給我留了個號碼。
"衍衍，想外公了就打這個電話。"
三年了。
我一次都沒打過。
因為我媽說過，給我爸一個機會。
我給了。
三年。
夠了。
我按下了撥號鍵。
嘟——
嘟——
第三聲，那頭接了。
"喂？"
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三年沒聽到了，但我一下就紅了眼眶。
我張了張嘴，聲音卻比我想的平靜。
"外公。"
那頭一瞬間安靜了。
能聽到粗重的呼吸聲。
"衍衍？"
"嗯。"
"是衍衍？"
"是我，外公。"
那頭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好……好……"
連說了四五個好字。
我深吸一口氣。
"外公，我快**了。"
電話那頭。
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聽到一聲響。
那是拐杖砸在地板上的聲音。
"反了他了！"
外公的聲音陡然拔高。
"反了他了！陸志遠他好大的膽子！"
電話里亂成一片。
隱約聽到有人在喊——
"老爺子您別激動！老爺子！"
"程安！"
"在！"
"備車！"
"去哪？"
"江城！"
"老爺子，現在都晚上九點了——"
"九點怎么了？我外孫在餓肚子！你在跟我說九點？"
"……我這就安排。"
電話那頭又傳來外公的聲音。
"衍衍，你等著。"
"外公來接你。"
"明天，最遲明天中午。"
"誰敢攔，我拆了他。"
我握著手機，嘴角動了動。
三年了。
有人說要來接我了。
劉昌在旁邊聽了全程，此刻張著嘴。
"衍哥……你外公這口氣……怎么聽著跟要發兵似的？"
我鎖了屏幕，翻身**。
"睡覺。"
"好嘛但是——你外公到底是干嘛的啊？"
"退休老頭。"
"你騙鬼呢退休老頭！"
我沒再說話。
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