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然大驚失色地撲上來。

他指尖碰到我手臂的那一刻，我身體本能生出排斥和惡心。

想也沒想就推開了他。

卻沒想到——

“嘭！”

陸昭然筆挺的身體直直從三樓墜下。

我站在欄桿處。

看到他躺在一片血泊中。

心里卻升不起一絲快意。

曲靜雅聽到動靜沖出來。

環視一周，這才看到一樓的陸昭然。

她踉蹌著后退兩步，瘋了一般拉著我。

“孟亦舒，你瘋了嗎？”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嗎？”

我甩開她，猩紅著眼笑起來。

眼眶干澀得已經流不出一滴淚。

“曲靜雅，從今天開始，我沒有媽了。”

“你滿意了嗎？”

曲靜雅呼吸一滯。

“怎么可能！上個月我還看到阿姨去爬山了！”

“她身體那么健朗！怎么可能會……”

我心里一片麻木。

“那就要問問你了！”

“你跟誰廝混不好，為什么要選擇陸昭然？”

“嫌羞辱我不夠？還要把那些視頻上傳發帖？”

曲靜雅拼命搖頭，想從我臉上發現一丁點說謊的痕跡。

她喉嚨干澀，蒼白無力地為自己辯解。

“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沒用……”

“溫亦舒，這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她越說越大聲，極力將自己摘干凈。

“對！溫亦舒，這怪不了我。”

“沒有我！或許你跟陸昭然早就分了！”

“不是我！也會是別人！”

……

我沒再接話。

像個木偶一樣，一步一步踩著臺階往樓下走。

經過陸昭然時，他還有呼吸。

聽見我剛剛的話，他眼中流露出震驚和心疼。

嘴里涌出一大口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淌，染紅了下巴和脖子。

我腳步虛浮，沒有停下一秒。

甚至連看他一眼都沒有。

陸昭然拼盡全身的力氣，一點點拖著血跡往我的方向爬。

眼淚奪眶而出，氤氳在鮮紅的血跡中。

掀不起任何漣漪。

他額頭青筋暴起，每說一個字都伴隨著大量的鮮血噴涌而出。

“阿舒，別走……”

“是我錯了……”

曲靜雅跌跌撞撞地跟著下樓，哭喊著阻止他。

“先別動！120馬上就來了！”

“陸昭然！你還要不要命了！”

可陸昭然就像是沒聽到似的。

他匍匐著一點點往前爬。

即便前面的背影已經越來越模糊。

他只知道。

再不做點什么，他真的要徹底失去溫亦舒了。

陸昭然趴在地上。

一遍遍呢喃著我的名字。

“阿舒，是我的錯……我不該讓那個帖子上傳……”

“你不要走好不好……我還沒娶你呢？”

“你答應我的……這輩子只想做我的新**……”

我倏然停腳。

頓了頓，沒有回頭。

“陸昭然，可從前的我，是因為愛你才想嫁給你。”

“你呢？你娶我是因我愛我嗎？”

我腦海中想起陸昭然的話——

“我無法想象，如果真的跟你結婚了，這段婚姻會變得多么無趣和絕望。”

“你這身子骨和魅勁，溫亦舒即便學一輩子也學不來。”

“早知道她這么倔，我真后悔跟她求婚……”

我臉上地擠出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

“陸昭然，今天除非你死，否則這輩子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