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鄭主任翻開面前的本子，問：“你入職以來的主要工作內容是什么？”
我老老實實回答：“主要是熟悉科室業務，協助秦瀚同志做一些基礎性工作，負責部分宣傳材料的整理和歸檔，還有……”
說到這里我卡殼了。
還負責給領導取快遞。
還負責給大家訂午飯。
還負責每天第一個到辦公室開窗戶通風，最后一個走關空調關燈。
這些事情說出來怎么聽都像是在混日子。可我確實就是混了一個多月，我總不能編造我干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吧？
“還有什么？”鄭主任抬眼看我。
“還有就是一些日常的雜務。”我的聲音降了八度，“幫領導和同事們跑跑腿什么的。”
鄭主任在筆記本上寫了點什么，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們接到舉報，說你經常在下班后攜帶大量物品離開單位。”他抬起頭，目光直直地釘在我臉上，“能不能解釋一下，你帶的都是什么？”
攜帶大量物品？
我愣住了。
我開始回憶這一個多月來我下班都帶了什么。第一天，帶了兩本書，是單位發的學習材料。第二天，帶了一把傘，因為下雨。第三天，帶了個快遞盒，里面是我爸寄來的老家特產。**天，帶的比較多，一個雙肩包塞得鼓鼓囊囊，因為那天我把午休用的毯子帶回去了，準備洗一洗……
“我沒帶過什么大量物品啊。”我**頭，百思不得其解，“最多就是自己的隨身用品。”
“你確定？”鄭主任的語氣依然平淡，但我總覺得那平淡下面藏著些什么。
“我確定，百分之百確定。”
鄭主任合上筆記本，看向旁邊的男干部。男干部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推了過來。
照片是我。
確切地說，是我的背影。背著雙肩包，正走出單位大門。拍攝角度很刁鉆，像是對面馬路上拍的，而且光線偏暗，應該是傍晚時分。
“認識照片里的人嗎？”
“這是我。”
“照片拍攝于十月十七日下午六點零八分。根據舉報材料，你當天從這個門出去時，背包里裝有大量單位財物。”
十月十七日。
我掏出手機翻日歷，翻了半天終于想起來了。
那天是周五。我背了滿滿一包東西是因為——
“我包里裝的是垃圾。”
“垃圾？”鄭主任的眉毛動了動。
“對，垃圾。”我抹了把臉，臉上帶著一種自己也難以置信的表情，“那天我們科室大掃除，收拾出來一堆廢紙和舊報紙。周科長讓我下班的時候順便帶到樓下垃圾桶扔了。”
周科長在旁邊適時開口：“這個我可以作證。確實是科室大掃除，那天我也在，是大家一起收拾的。”
鄭主任看了看周科長，又看了看我，沉默了幾秒。
“舉報材料還提到，你經常在午休時間進入檔案室，行跡可疑。”
“我那是去檔案室隔壁的茶水間接熱水！”我幾乎是脫口而出，“我們這層樓就那個茶水間的飲水機有冰水功能，我夏天怕熱，每天中午都要去打一壺。”
鄭主任的筆頓了一下。
會議室里安靜了大概有五秒鐘。
然后那個一直板著臉的年輕男干部，嘴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搐了一下。旁邊的**部低頭假裝看文件，但我分明看到她咬住了下唇。
鄭主任面不改色，繼續問：“那你平時有沒有將單位的辦公用品帶回家中使用？”
“辦公用品？”
“比如筆記本、筆、曲別針之類。”
“我帶過筆記本。”我老實承認，“不過那是單位統一發的學習筆記本，本來就是人手一本個人保管的。”
“還有呢？”
“還有……”我開始絞盡腦汁地想，“筆算不算？我有時候寫材料沒寫完，把筆揣兜里回家繼續寫。”
“什么筆？”
“就那種一塊錢一支的黑色簽字筆。行政科發的，每次領一盒。”
鄭主任沉默。
**部沉默。
男干部也沉默。
周科長在旁邊輕輕地嘆了口氣，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我注意到他嘆氣的方式很有特點，是那種想說什么又不知道從何說起的無奈。
“鄭主任。”我終于鼓起勇氣問了一句憋了很久的話，“我能問問，這些舉報是誰提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