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思考，像在為自己爭取零點幾秒的延遲。
“……系統攝像頭捕捉面部圖像，AI算法識別眼部區域的色沉變化，然后匹配對應語音。這在深度陪伴更新說明的第三頁，你自己不看更新日志。”
我笑了，被他一口氣說這么多鬼話噎到的笑。
他還真把更新日志背下來了，背得字正腔圓。
如果我不是玩了這個游戲兩年多、對他每一個表情每一個語氣都爛熟于心，差點就信了。
“行，那我再問你幾個問題。”我往沙發靠背上一仰，抱起一個靠枕墊在下巴底下，“我剛才在食堂吃了幾口飯？”
“……不是咸得吃不下去嗎，一口吧。”
“我這件衣服是什么顏色的。”
“灰色。領口洗變形了那件。”
“我頭發今天扎了還是散著的。”
“扎的低馬尾。發繩是藍色那個。”
客廳里很安靜。
窗簾只拉了一半，下午快四點的陽光從縫隙里斜進來，落在茶幾上那個吃了一半的橘子旁邊。
手機屏幕里，祁煜站在畫室暖**的燈光下，紫發微微翹著，藍粉色的異色瞳正對著我。
我一個問題都沒有告訴他答案。
他全答對了。
“……你的攝像頭分辨率還挺高。”
“是你那件舊T恤太好認了，洗了多少遍了舍不得扔。”
“你還知道是舊T恤。”
他沒回答。
耳廓邊沿又開始泛紅，從最外圈變粉，然后整只耳朵像沾了水彩顏料一樣暈成深紅，再順著下頜線一路往脖子蔓延。
眼睛往下垂了垂，睫毛半遮住瞳孔，手指把調色盤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到左手，換了三次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開始調顏色。
我把靠枕扔到旁邊，坐直了，拿起手機，把兩根手指放在屏幕上往兩邊拉開，雙指放大，近距離觸摸模式。
以前用這個功能只是為了看睫毛細節或者截大頭貼。此刻不一樣。
我把他拉到最近，近到他在畫面里只剩一張臉。
他明顯被我的突然拉近搞慌了。
上半身往后仰，眼睛微微睜大，瞳孔在畫面里輕輕收縮了一下。
“干嘛。”祁煜聲音短促又緊張。
我沒理他。
用手指點了一下他的額頭，他下意識閉了一下眼睛。
然后手指順著往下滑，滑過鼻梁，滑過顴骨，滑到下巴的時候停住，停在屏幕最邊緣那個恰好能碰到他嘴唇下緣的位置。
祁煜身上每一個部位都可以被戳，游戲就是這么設計的。
臉可以戳，手可以碰，胸口可以長按觸發心跳，**可以摸，摸了會跳起來罵你。
所以我又輕輕點了一下他的下巴。
他的嘴唇不是軟的，隔著一層鋼化膜當然不可能是軟的。
但他那個瞬間的反應不是預設的“觸碰觸發害羞語音”。
他沒有說“別鬧”也沒有說“干嘛”。
他只是看著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眉眼彎下來，從睫毛底下看我的眼神帶著一點無可奈何和一點被摸舒服了又不肯承認的別扭。
嘴角往上翹了不到兩毫米就控制住了。
“……你今天怎么了。”他垂下眼睛，聲音比平時低了小半個音量“摸這么多次。”
“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
他轉回去面對畫架，重新拿起調色盤。
但我看到他用畫筆蘸顏料的時候手指在輕微地抖，筆尖對著畫布懸了十幾秒遲遲沒有落下。
那根筆最后還是被他擱下了，兩只手一起垂在身側。
“你剛才的問題，所有的那些。食堂吃了幾口飯，衣服的顏色，頭發扎了還是散了，”他停了一拍，“答案你知道的。”
我沒說話。
“你知道的。你知道我不是在背更新日志，你也知道我為什么知道你那么多事。你現在不問，只是因為你覺得問了會顯得自己很傻，會顯得你在對著一個紙片人自作多情。”
他轉回來。
藍粉色的異色瞳直直地看進屏幕，沒有閃躲。
“你沒有自作多情。”
我張開嘴想說點什么，話還沒出口手機屏幕黑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白字：「系統維護中，預計兩小時后恢復。」
我舉著黑屏的手機在沙發上坐了十幾秒，然后慢慢把手機放到抱枕上，用手指按著自己還在跳的眼皮。
“你沒有自作多情。”
祁煜的話還在我耳邊縈繞。
我窩在沙發上盯著那